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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寂静岭
更新时间:2018-02-05 00:00:00
 南宋和蒙古以大散关至襄阳一线约为疆界,一路上多有百姓流离失所,扶老携幼南迁而下,一旦遇到蒙古军兵,往往便死于屠刀之下。我路上遇到了数起,只是苦于蒙军势大,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悄悄避开。

    这天到了襄阳地界附近,此时宋蒙兵戈未起,郭靖等人应是尚在桃花岛上,我也没兴趣进城游玩,便打算绕城不入,直奔鄂州而去。不料才走了数里,便又听到东北方一阵哭号之声,夹杂着蒙古语的呼喝。

    没想到襄阳近在咫尺,居然还有蒙军在此肆虐,我皱了皱眉头,一勒马缰,掉头向东北方冲去。行得百十丈,便看到三十余名蒙古军士策马将百多名百姓围在当中,一边喝斥,一边倒持长矛敲打驱赶着百姓。

    “爹!”混乱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摔倒在地,大声哭号起来,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似要向她跑去,却被劈头盖脑一阵猛打,蜷缩着倒在尘土之中,小女孩很快便被落在人群外围,眼看就要被蒙骑践踏得脑破肠穿。

    我按捺不住心中激愤,也顾不上众寡悬殊,右手按剑,左手扣了一把玉蜂针,右腿横跨过马身抓起缰绳,便要冲过去。忽听侧前方马蹄声响,微一迟疑,便见三名道装骑士从蒙军斜剌里冲了出来,为首一名道士白发白须,手持长剑,对着蒙军喝道:“兀那鞑子,吃道爷一剑!”

    另外两名三十岁上下的道士也不甘落后,三人骑术似乎不错,数次转折便躲开了蒙军慌乱中射来的箭支,和带头的老道一起闯入了敌群,剑光闪过,三名蒙古士兵便身首分离跌下了马,其中一名首领模样之人呼哨一声,丢开百姓,指挥余人向三人冲来,奔跑中已形成参差有致的三排军阵。

    蒙古人马上功夫着实了得,我见百姓已脱离战圈,便策马过去,附身抓起依旧在哭喊的小女孩抱在怀里。好在没有什么伤势,我好言哄了她几句,便把她送回她父亲身边,对着惊惶的众人说道:“各位乡亲,襄阳城便在此去西南十里之处,趁着几位道长缠住蒙军,速速去吧。”

    我看着众人扶老携幼的逶迤而去,心中未免惆怅,乱世人不如太平犬,纵然这些人一时脱难,襄阳乃至整个南宋却不免终为元朝吞并,到那时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又何止千万。

    不远处战局已成定势,蒙军虽说骑术精湛,人数也占优,却依旧不是三人对手,特别是那白发老道,功力深厚,剑术精熟,每每数招之下便有一名蒙古士兵栽落马下,他自身却连道髻也未曾散乱一分。两名中年道士却是差了一些,好在主要攻击都由白发老道承担,二人杀敌之余也未有什么损伤。

    三十余骑转眼间便剩下十数人,后排几人发一声喊,纷纷拨转马头,围着那个首领模样之人逃奔而去,却正是对准我所在的方向。“姑娘小心!”我并未刻意隐藏身形,是以两名年轻道士中的一位看到蒙古骑兵逃离的方向,便冲我大喊道。

    我无心理会,待得几人奔至我身前十数丈时,左手一扬,几点金光转瞬便没入其中四人咽喉,当即便栽下马来,玉蜂针虽不能说是见血封喉,但是扎入颈部动脉,蜂毒呼吸间走遍大脑和全身脏器,那是绝对有死无生的。

    剩下那首领却已拍马冲至我面前,右手扬起长矛,狠狠地戳了过来。我内力流转,长矛的轨迹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之中,当下身体轻侧,矛杆已是贴着腰际擦过。在蒙骑错身而过的刹那,我运起大伏魔拳的招数,提起八成功力,反手一掌打在他后心,只听‘砰’地一声闷响,那人已从疾驰的马上飞出,破口袋般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却是我看他弓马娴熟,力气也颇大,便故意放过来试招。

    第一次杀人,我除了有点紧张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那边三人已经杀光了剩余的几名蒙军,年长道人喊了句什么,便策马和其余两人一同奔了过来。

    “贫道全真派丘处机,姑娘今日仗义出手,救下这许多百姓,老道在这里稽首了。”老头声音洪亮,显是中气充沛。

    另外一人黑发长须,看了看倒地死去的面色黑青的四名蒙骑,又下马查看了一下被我一掌击杀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此人肋骨五脏俱碎,姑娘倒是好狠毒的手段。”

    “赵师兄,若非这位姑娘出手,方才逃出的蒙古鞑子必定会尾随离去的百姓屠戮泄愤,纵使我等追上,亦不免多添十数条冤魂。”另外一人面白无须,样貌俊雅,正是方才出声示警之人,见那黑须道人语气不善,忙打起了圆场。

    “道长倒是宅心仁厚,却不知我一个弱质女子,若是方才未能击杀此獠而反手遭擒,下场可比此人凄惨百倍。”我冷冷地回了一句,也不去理他,拨转马头便要离开。

    “姑娘请留步。”白面道士策马上来,抱拳道,“在下全真派三代弟子尹志平,我等三人正要南下,若姑娘同路,不妨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真是冤孽啊,我上下打量起这个看起来俊逸不凡的道士,按照设定,这人应该和郭靖差不多年纪,看上去却是二十七八岁模样,显然是保养有术,双目清澈,面目平和,我却能看出他略有一些紧张。山上的和尚思凡可比城里的大学生要命得多,这种一辈子没碰过女人的人,一旦动情可就是惊天动地的,而且越是压抑就越是情不自禁。

    另外一个道士应该就是赵志敬了,他们三人中也就丘老道功力比我高出一筹,但是玉女剑法正是克制全真剑法,何况我自信轻功绝对远超于他,如果就现在一掌打死尹志平的话...

    我心中估量着杀人逃窜的可行性,免不了多看了尹志平几眼,不想他脸色一红,嗫嚅道:“姑娘何故如此打量在下...”

    呸,我看你长得美吗?那还不如去照镜子叻。我打消了就地击毙他的念头,看他斯斯文文的,最多到时候我防着点欧阳锋罢。“道长有礼了,我奉师门之命出行,却是难以和道长详谈。”我不欲和他相交太深,便出言推脱道。

    “无妨,无妨...”尹志平忙摆手道。女孩子最见不得这类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的男人了,难怪他一直找不到老婆。

    “志平!”丘老道似乎有点看不过眼,皱眉低喝一声,又向我拱手道,“姑娘既然不愿透露身份,贫道也不便再多叨扰,还祝姑娘一路顺风,告辞。”说罢一拉缰绳,干净利落的转了个身,便拍马离去。赵志敬看了我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瞥了一下兀自发呆的尹志平,招呼一声,也转身离去。

    “一住行窝几十年,蓬头长日走如颠。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

    无物可离虚壳外,有人能悟未生前。出门一笑无拘碍,云在西湖月在天。”

    丘老道策马奔出数丈,忽然长啸一声,他内功深湛,直到身形隐没在道路中,余下的几句还是清清楚楚的落在我耳内。

    这首诗便是王重阳老先生所做,当年全真七子行走江湖,七人齐吟此诗,何等的豪迈。只是岁月荏苒,当年的江湖豪客不免成为垂垂老耄,却是再无当年豪气,同样的诗句吟诵出来,竟是带着一股悲凄之意。

    再回首,早已是百年身。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心中有感,不待丘老道声音落下,便气提胸腹,娇声唱道,亦是声传百丈,余音不消。

    “哈哈哈!好一个壮心不已!姑娘好俊的功夫,老道受教了。”丘处机的声音远远传来,已是不大清晰,却依然听得出其中欣然之意。

    我叹了口气,这老头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看书的时候觉得他古板讨厌,真正见面,才惊觉他一介凡人,一身功夫虽不说出神入化,却一生行侠仗义,救死扶伤,为了劝说铁木真少造杀戮,不惜身赴漠北,不知多少性命因他一言逃离了蒙人的屠刀。现在年近花甲,依然四处奔波,可惜所收两个得意弟子一个叛祖求荣,一个奸污民女,倒成了老道士一生的污点。

    我勒马立在道中,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纵然见到了李莫愁,她也是断然不肯跟我回去的。她爱当她的赤练仙子,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只盼她午夜梦回之际,还能记得我这个师妹罢。


    第九章 剔银灯

    忽然失去了目的,我也不愿就此回去古墓。不若去临安看看吧,这个偏安朝廷的首都,曾有‘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美名”,想必也是富庶美丽的。西子湖,雷峰塔,苏堤,钱塘潮,飞来峰,似乎江南的灵秀被她占去了一半还多。趁着蒙古铁骑还未曾践踏的时候,去看看也少了份遗憾。

    我侧坐在马身上,也不提缰催促,任由马儿滴滴答答的小跑着。这会子的皇帝应该是宋理宗,当权太师贾似道似乎是个大大的奸臣。真是奇了怪了,越是国难当头,越是一大堆跳梁小丑迫不及待的蹦出来祸国殃民,那些正义使者,英雄儿女也不晓得都跑到哪去了。

    襄阳城附近的山谷里好像有传说中的大雕蛇胆和独孤九剑来着,只是我绕着襄阳城附近转了三天,也没找到。算了,还是留给杨过吧,让我去练重剑,岂不是会变成肌肉女?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懒洋洋的打着丝绸阳伞,抚摸着马儿柔顺的鬃毛,一路向东南方行去。

    越是往东,四周的道路村镇便逐渐繁华起来,时不时有一两辆马车绝尘而去,我孤身一个年轻女子免不了惹人注目,无奈之下只好舍了马匹,雇了辆骡车,虽说道路颠簸,倒也免了风吹日晒。

    距离临安尚有三十余里,路上行人车辆已是络绎不绝,偶有鲜衣怒马的青年公子簇拥着数名妙龄少女谈笑驰骋,一派升平气息。

    “姑娘,天色已晚,咱们还是找个农家借宿一夜罢。”车夫稳住骡子,回头冲着车内喊道。“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反正临安也跑不掉,早一天晚一天也没啥区别,我把双腿从车里的小几上收了回来,附身收拾了一下坐垫上的褥子,待车夫和一家农户谈妥,才走下车来。

    不是每个村子都有饭馆的,晚饭自然是给这家农户了一些银钱,煮了盘菜心,切了几片腊肉,腊肉味道居然不错,只是我担心会闹肚子,只尝了一片便放在一旁。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咱要啃掉整只烤羊!暗自流着泪吃完了菜心,扒了几口饭,算是对付了。

    睡到半夜,忽闻隔壁隐隐有女子哭泣之声,我从绳子上跃下,走到墙边倾听,却是这家的主人今年收成颇好,攒了点余钱,动了心思想讨个小妾,他的发妻当然不依,就此哭闹起来。

    我听得烦躁,索性放下头发,抓拉了几下披散在脸上,悄然推开屋门,走到院子里,左手在水井中浸了一下,右手裹在袖中一挥,拍开主屋屋门,顺势扑灭了桌上的油灯。

    待得农夫惊惧起身,我才潜运功力,从屋外的黑暗之中足不沾般地的飘入屋内,尖着嗓子说道:“小哥既要娶妾,何不便纳了奴家?”变声期的女孩嗓音本就尖细,我又刻意颤抖着声线,说出话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你是何人?”傍晚时为了避嫌,此人并未和我会面,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去,这家主人三十岁上下,长得倒是高大健壮,只是如今却面色惨白,嘴唇发抖,强撑着双手扶住炕沿。

    “奴家三十年前,于出嫁路上遇上强人,逃离之间失足堕入潭中,奴家,好苦哇...!”我一边抽泣,一边催动功力,向前飘动了一步,带起一阵阴风。“小哥如愿纳了奴家,便和奴家同往西边林中深谷,以成百年之好...”

    我缓缓抬起左手指向前方,指尖水珠滴落,农夫已经双腿一软,跌落在床下,兀自背靠着炕头向后躲去。

    “姑娘,大仙,求求你放过我家男人吧。”却是那跪坐一旁的农妇忽然向前一扑,我如同一片受风的落叶一般轻轻避过,阴测测的问道:“这位小哥既要纳妾,你却是何人,胆敢阻碍与我。”

    “她、她是小人发妻,她若不允,小人、小人是万万不敢纳妾的。”男子忽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发声喊道。

    “当真?”我故作犹疑的问道。

    “千真万确!”

    “那我便杀了此妇,小哥便娶我做正妻如何?”我声音忽然变得凶厉起来,五指成钩,抓在土墙之上,立时便出现五个圆洞。

    女子脸色惊惶,却依旧磕头道:“大仙便杀了我,万求大仙放过我家男人罢。”

    “你若是杀我妻子,我便立时死了。”男子也颤声道。

    我默立半晌,幽幽叹道:“罢了,若是无故伤了生人,便是吸干这男子精血,也是难以抵偿。”扫了一眼满头冷汗的农夫,声音转柔道:“今日就此作罢,小哥若是还要纳妾,万望记得奴家。”言罢也不回头,就这么倒退着飘出屋外。

    在院子之外弯腰猫了一阵子,等主屋里平静下来,我才转回偏房,提了长剑包裹,再次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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