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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

作者:言妍
更新时间:2018-03-04 08:00:00
必要地坐了两小时的车,面对两个难缠的李家女人,又没必要地为李家男人犯的错挨轰解释,再经过生气、难过、失望种种情绪后,至此已完全失去耐性,仅仅回应一句话:

    “悉听尊便!”

    什么?就这四个字?

    而他说完了,还真踏出门,坐上汽车绝尘而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李蕾如彻底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无法动弹,头昏沉沉的弄不清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他们分手了?真的分手了?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络了,在交往中这样的失联是没有过的。

    分手?就这样吧……他与小蕾即使家世背景再相似,也改变不了个性不同、观念回异的事实,或许趁早分开也好……这不也是他最初的想法吗?当两人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时,自然分道扬镳,这次由小蕾先提出,女土优先,男士遵从,事情就更好办了,他也不必担什么变心的罪名。

    人在军队里,要与世隔绝很容易,御浩就打算这样一日日把时间熬磨过去,分手的事若有造成风波,等他回台北时大概也风平浪静了。

    但又为什么觉得是熬磨呢?因为白天人多事忙一切看来都很合理正常,但熄灯后的夜晚,有关小蕾的记忆就纷沓而来,她的骄慢、任性、脆弱、惫懒、香气、温润……贴着他围绕他,让他辗转无法成眠。

    愈要大声说分手是正确的决定,内心原有的疑惑就愈云开雾散,答案呼之欲出--当初会和小蕾交往,并不是奉长辈之命,也不是偶然瞎碰,就像她骨子里小姐脾气不改,他骨子里也根本就喜欢她这样的女孩,承认吧!

    宣称不想为爱情颠三倒四或秩序大乱,最后也免不了陷入感情和理智的矛盾挣扎中,人乃血肉之躯,凡事皆不可断言呀!

    当他终于休假回台北时,还万全准备了可能会有的众多询问;结果,家人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连一个分手的字眼都没有,爷爷还笑呵呵说:

    “小蕾真乖,每星期都准时来陪我画国画练毛笔,见了她就心情好。”

    咦?她不是气唬唬且斩钉截铁说分手了吗?怎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迟疑着打电话到李家,阿娥没认出他的声音,只说三小姐上英文课去了。

    太奇怪了,依旧来陪爷爷,依旧星期六去费牧师那儿上课,小蕾为什么表现得一切都如常呢?

    御浩茫茫地一头雾水,算准她上完课快到家了,决定到李家问个清楚。

    非常巧的,他来到九号红门前尚未按铃,门由里面打开,阿娥提了一个小布包走出来,看见他惊喜地说:

    “王少爷呀,你好久没来了,我去告诉三小姐一声,她一定很高兴。”

    “我自己进去就好,有事忙,不是吗?”御浩客气说?

    “我放假回家而已啦!”阿娥又突然想到说:“王少爷来得正好哦,三小姐这几个礼拜都闷在家里,别人来找她玩,她都不去,每天除了上学画画,就是买一堆手工艺品来绣,从没看过她这样,饭也吃得很少,我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你就帮忙看看吧!”

    这确实不像爱众乐乐的小蕾,他以为她必是舞会晚宴玩得更热闹了,没想到竟闭缩在家里,难道分手的事也令她忧烦,所以才没告诉任何人?

    李卓言夫妇周末通常有应酬不在家,客厅里就小蕾独自一人的身影,四周果然散着五彩缤纷的刺绣品,她简衣素服坐在其中,很专心地起针落线。

    那一刻,御浩知道自己败了,根本分不了手嘛,所有矛盾挣扎都如仙棒一挥般不见了,因为他只想拥她入怀,逗弄她,沉醉在她单纯香暖的世界里。

    李蕾也抬头看见他了,手指被针刺了一下,好痛,并不是作梦--

    他理着小平头,身穿米色有蓝褐细纹的尖领毛衣和黑色长裤,仍是令人心动的神采奕奕,但同时一个多月的无音讯也焚到五脏六腑,千万不能哭,一哭就输了。幸好姊姊们教她很多适用的面具,她冰起眼泪,冷冷说:

    “这件毛衣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干嘛还穿?”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毛衣,一脸无辜,他忘记了。

    “这是我特别请师傅按英国时尚杂志打的,毛线还是进口的,等了三个月才有。”她说:“现在我们分手了,你是不是该脱下来还我?”

    “若是这样,我要还的东西可多了,得回去一一装箱才行。”他咳一声说:“只是,我还有点糊涂,我们真的分手了吗?”

    “你不是说悉听尊便吗?一个多月都没消息,当然分手了!”她没好气说。

    “三小姐很郑重地把我从部队调出来谈分手,算是军令了,我当然要悉听尊便。”他表情一本正经,“但我今天回台北来,发现在大家心目中我们还是没分手的一对,又是怎么回事?小姐军令没对外发布吗?”

    “那才不是军令!”他又逗她吗?李蕾急急说:“我没告诉大家分手的事,是要顾及李、王两家的面子,免得冒出一堆闲言闲语来。等我们各自交了男女朋友,自然真相大白,就不必再多做解释--我最讨厌解释了!”

    唉,又是面子第一,御浩望向墙上挂着的大壁毯,黄纹大虎已换成拍卖会上高价标得的跃马长城图,唇边有了笑意。

    “你笑什么?”她皱眉。

    “要各自交男女朋友恐怕有点困难。”

    “你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交不到男朋友吗?我的追求者可多呢!”

    “我知道的追求者很多,但有哪一个条件比我好,能得到你们李家全体的赞同?”御浩说:“即使我们分手了,只怕到时候爸妈兄姊又会把哭哭啼啼的逼回我身边来。”

    太狂妄自大了吧?李蕾想反驳,但临时还真掰不出个可抗衡他的名字……

    “而除了,我也找不到让我爷爷爸妈更满意的女孩了,我爷爷刚才还在夸奖呢!”他又说。

    “我就讨厌你这样!”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伤害她彻底,她咬牙切齿说:“你为顺长辈的心意才和我交往,一切都是为家族利益,告诉你我受够这些虚情假意了,你还敢来找我,对我说这些可恶的话?”

    御浩倒一派冷静,没有避开她的指质,直视着她说:

    “小蕾,认识我很多年了,应该很了解我的脾气,如果不是我愿意或真心喜欢的,我不会顺谁的意去做,也不管什么家族利益,更没有人能逼我。”

    他当然没说自己也是晚到这一个月才觉悟的?

    痛哟!李蕾手指又被针刺着,那套着小绣架的半成品手绢掉到地上。御浩说他真心喜欢她吗?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这次他脸上没有戏谑,很严肃。“凭真心说,如果不是我王家有名利地位、父母认定我优秀有前途,会和我在一起吗?”

    李蕾愣了愣,竟不知如何回答。

    长久以来,王家御浩、优秀有前途、她崇拜喜欢他,这三件事如同一体,从未被分割过,她想象不出少一样会是什么情况。

    “我有时会想到袁克宏在二姊婚礼上说的“李氏婚姻守则”,还有哪天我无名无利一文不值了,三小姐将弃我如敝屣……”

    “不!不会的,你是御浩,永远都是最好的,我想象不出自己不喜欢你的样子,根本不可【365小说网】能,不喜欢御浩就不是我了!”她情急之下语无伦次说。

    但御浩听懂了,这就够了。

    “所以我们没有人虚情假意,都是真心真意的,以后不要再管别人说什么,好吗?”他轻轻拥住她说:“像我们这种家庭,要应付的流言不知有多少,其中有人云亦云的,有恶意中伤的,若要一一计较,最后困扰的仍是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笑置之。”

    “我那些流言是从廖文煌那儿听来的,而且他还假借喝咖啡之名引我到旅馆前,才惹出这一连串事,他又是存什么心呢?”

    “我还没机会和他谈这些事。”御浩说:“不过廖文煌这人向来思想偏激,最痛恨权势的相互勾结,包括家族联姻在内。他认为最好是有钱公子娶贫家女、千金小姐嫁穷小子,社会才能激荡成一种平衡和谐的美好。”

    “太异想天开了吧?我姊姊说那都是拿来骗人的三流电影脚本,他也相信呀?”李蕾说:“我觉得他不是个好朋友,你以后少和他在一起,”

    御浩笑笑不语,见她轻吮手指的伤,拉过来替她揉着说:

    “没事不去舞会当社交女王,躲在家里绣这些东西做什么?”

    “有个服装社阿婆被丈夫抛弃,就每天不停刺绣,我觉得很能安静心情,所以烦的时候就买一些来玩。”李蕾说:“有意思的是,阿婆的儿子去年由上海出来了,把她接去奉养,绣着绣着也能得到幸福呢!”

    “不用绣也是幸福的……”他双手一带,她倒向他怀里,身上痱子粉的清香扑了他满鼻,散了束带的卷发柔柔垂覆下来。

    空气愈来愈热,他唇轻轻触碰她的……嗯,这样就讲和了吗?他徽?的下巴摩擦着她柔嫩的粉颊,又痛又甜的感觉中他极温柔地吻她。

    “说,这叫虚情假意、为家族利益吗?”他低笑问。

    “我们之间有真正的爱情喽?”她也笑了,环着他的脖子。

    “我们当然是有爱情的。”他轻抚她的头发说:“这几年来,我们一直是对方唯一的男朋友和女朋友,从没有别人,就足以封住那些人的口,流言也不攻自破了,不是吗?”

    “我以后一定尊重你的原则,以你的方法行事,有事不找爸妈姊姊,就找你商量,绝不假公济私、要是非分明等等啦……”她太满足了,主动乖巧说。

    “谢谢三小姐的支持!”他行个潇洒的军礼说。

    “你发现了没,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耶,而且一吵架就差点分手。”她眼眸发亮又暗去。“吵架又伤神又难受,我还是喜欢从前平静无波的样子。”

    “早就告诉过啦,没事不要乱吵架,佑钧他们并不是好例子。”他笑说。

    他们约好了以后不再吵架,御浩在细节上尽量容让她,李蕾在原则上努力顺从他。也因为如此,一旦真吵起来,必是非常严重的大事。

    李蕾在多年后才听到“人工培养的婚姻”这个词,当回首再看十八、十九岁的自己,感觉是另一个天真女子,懵懂无知地走过一段爱情。

    那样危颤颤的。

    言妍>>美丽事物的背后

    第五章

    “Rainandtearsarethesame,butinthesunyougottoplaythegame……”这首〈雨和泪〉一直在耳边回荡。

    “天使之家”孤立在一座隐密的森林中。

    森林外,是大片的玉米田和小麦田,无止境连到天边,看不见任何出口。

    太阳,星星、月亮彷佛画上去的,她们像被隔离在透明梦里的一群人。

    日子算是平静的,每天轮着煮饭、洗衣、清扫,以前从来不碰的家事全都学会了;闲暇时,大家一起裁布缝衣服、摘果酿果酱、手挽手散步、读圣经祷告,彼此相亲相爱着。

    然而,一旦触动玉米田和小麦田外的那个世界,就会有感染式的哀哭狂泣,那一发不可收拾的崩溃……

    她们惊恐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已不复原来的形貌,再也没有人认得她们了!

    狂浪般的一九七一年,雨和泪都一样,但在阳光中你得玩这个游戏--

    李蕾这次几乎是把电话摔掉的。

    “还是不通吗?”美国室友丹妮丝浴罢出来,拭着仍湿的头发说:“会不会你男朋友那儿线路坏掉了?”

    “多半是集会吧,他现在正计画另一场示威活动,忙着四处联络人,早忘了还有一个也需要他关心的女朋友。”李蕾无奈说。

    “又要去纽约了吗?”

    “不,听说这回是华盛顿。”

    “哇,示威到首府去耶,真刺激,我一向以为你们中国人很保守不轻易表达意见哩!”丹妮丝一边说一边打开吹风机,轰轰的声音让两人暂时停止谈话。

    这是麻州一所私立女子学院,学生们大都来自富裕家庭,比如丹妮丝,即出身东北部有名的政治世家,有不少参众议员级的亲人。

    学校宿舍古雅而舒适,以四人为一套间,有各自的卧房,围绕着共用的浴室和客厅,交谊和隐私兼俱。

    李蕾在这儿已经住了三年,现在是第四年继续升硕士班。

    若有选择的权利,她一点都不想深造,最盼望是成为王太太,搬到波士顿和御浩住一起,天天耳鬓厮磨,日夜相随。

    去年暑假回台北省亲时,两家长辈曾聚首讨论,御浩的意思是他正开始进入论文撰写阶段,暂时无法分心,结婚至少还要两年等他拿到博士学位之后,趁此期间李蕾还可读个硕士。

    他的口才极佳,情理并茂地一下就说服双方家长。

    “那先订婚好了,毕竟都交往六年了。”李夫人多替女儿操心些。

    “何必多此一举呢?以后解除婚约还得告众亲友,真麻烦!”也在宴客桌上的培雯突然插嘴说。

    大家差点忘了,培雯一年多前才在芝加哥和佑钧宣告分手,此时即使有不当言辞,众人也不忍苛责。

    在有点尴尬的气氛下,订婚之事便不再提起。

    培雯和佑钧分手的消息,对李蕾冲击颇大,他们虽没有爱到惊天动地,却也是热热闹闹的一对欢喜冤家,那么多年的感情怎能说散就散呢?

    “觉悟了呀!他对我不死心塌地,我对他也难全心全意,这一直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愈想挖出他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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