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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4

作者:古龙
更新时间:2018-03-13 00:00:00
:“唯一不同的是,君子香这位君子,其实是个伪君子,是有毒的。”

    他微笑:“如君子交,如沐春风,这位伪君子的毒也好像春风一样,不知不觉问就让人醉了,一醉就销魂蚀骨,万劫不复。”

    “萧先生怎么会中这种毒?”

    “因为我在萧先生眼中只不过是条狗而已,比狗还听话,在萧先生面前,有些事我连想都不敢想,因为心里一想,神色就难免会有些不对了,就难免会被萧先生看出来。”

    卓东来又斟了一杯酒。

    “萧先生当然也想不到我早已把君子香摆在一个死人的衣襟里,只要萧先生走近这位死人,动了动这位死人的衣着,君子香就会像春风般拂过他的脸。”卓东来叹了口气:“萧先生当然想不到一条狗会做出这种事。”

    “是的。”卓青说:“以后我永远都不会把一个人当作一条狗的。”

    老人已死,萧泪血最想知道的一件秘密也随死者而去。

    在他看到死去的老人时,当然要去看一看老人是不是真的死了?是怎么死的?

    要查看一个人的死因,当然难免要主动他的衣裳。

    卓东来早已算准萧泪血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来,所以早就准备杯君子香。

    这实在是件很简单的事,非常简单。

    简单得可怕。

    卓东来又在叹息:“这位老人活着时并不是君子,又有谁能想到他死后反而有了君子之香?”他叹息着道:“有时候君子也是很可怕的。”

    他说的并不是什么金玉良言,更不是什么能够发人深省的哲理。

    他说的只不过是句实话而已。五

    黄昏时司马超群已经回到长安城。

    这里是他居住得最久的地方,城里大多数街道他都很熟悉,可是现在看来却好像变了样子。

    古老的长安是不会变的,变的是他自己。

    可是他自己也说不出自己有些什么地方改变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是在他踏上那条石板缝里仍有血迹的长街时?还是在他听牛皮说到钉鞋的浴血战时?

    一个人如果一定要踩着别人的尸体才能往上爬,就算爬到巅峰,也不是件愉快的事。

    人和马都已同样疲倦。

    他打马经过城墙边一条荒僻的街道,忽然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的背影。

    这个人已经转入城墙下的阴影中,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一直都没有回过头来。

    可是司马超群却有把握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高渐飞。

    在他还没有喝醉的时候,他的记忆力和眼力部远比别人好得多。

    ――高渐飞怎么还没有死?卓东来怎么会放过他?

    ――大镖局和雄狮堂的人是不是已经有过正面冲突?

    司马起群很想追过去问问高渐飞,可是他更急着要赶回家去,看看他那种凶恶不祥的预感是否已灵验?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他的心情又很急躁,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谁都难免会看错人的。

    他看见的也许并不是高渐飞。

    萧泪血既然还没有死在“泪痕”下,高渐飞就已必死无疑。

    只要接到杀人的契约,萧泪血从未因任何缘故放过任何人。

    他当然也不会为小高破例。

    小高只不过是个不足轻重的江湖浪子而已,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小盲自己也想不通萧泪血为什么没有杀他,他甚至替萧泪血找了很多种理由,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满意。

    他实在找不出任何一种理由能解释萧泪血为什么会放过他的。

    直到现在他还活着,实在是奇迹。

    司马超群并没有看错,刚才他看见的那个人确实是高渐飞。

    小高也看见了快马飞驰而过的司马超群。

    可是他故意避开了,因为除了朱猛外,暂时他不想见到任何人。

    他在找朱猛,找遍了长安城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现在正是朱猛最需要朋友的时候,不管朱猛是不是还把他当作朋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就这么样弃朱猛而去。

    ――如果现在朱猛还在陪着蝶舞,看到他的时候会对他怎么样?

    小高也已想象到这种难堪的情况,但是他已下定决心,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

    天色更暗了。

    长安古城的阴影沉重的压在小高身上,他的心情也同样沉重。

    ――朱猛是条好汉,胸襟开阔、重情重义的好汉。

    ――朱猛应该了解他的苦衷,应该能原谅他的。

    可是蝶舞呢?

    小高握紧双拳,大步往前走,忽然间,刀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大刀从黑暗中迎面劈了下来。

    这一刀劈下来时,无疑已下了决心要把他的头颅劈成两半。

    但是无论谁要一刀把高渐飞劈成两半都绝不是件容易事。

    他的手里还有剑。

    这一刀并不太快,用的也不是什么惊人的刀法。他本来很轻易的就可以拔剑反击,把这个躲在阴影中暗算他的人刺杀。

    他没有拔剑。

    因为他已经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看到了这个人头缠的白巾,也看到了这个人的脸。

    这个人叫蛮牛,是雄狮堂属下最有种的好汉之一,也是朱猛这次带到长安来的八十六位死士之一。

    这些人本来跟他素不相识,现在却已全都是他的好兄弟,跟他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兄弟。

    这一刀一定是砍错了人。

    “我是小高,高渐飞。”

    他的身子一闪,刀就劈空了,刀锋砍在地上,火星四溅。

    黑暗中有双血红的眼睛在瞪着他。

    “你是小高,俺知道你是小高。”蛮牛忽然大吼:“俺操你个娘。”

    吼声中,又有刀砍已除了蛮牛的刀,还有另外几把刀。

    几把刀都不是好刀,用刀的人也不是好手,可是每一刀都充满了仇恨和愤怒,每个人都是拼了命来的。

    小高不怕死。

    小高不能用他那种每一剑都能在瞬间取人咽喉的剑法,来对付这班兄弟。

    可是他也不能这么样死在乱刀下。

    宝剑虽然未出鞘,剑鞘挥打点击间,刀已落地,握刀的手已抬不起来。

    握刀的人却没有迟下去,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满怨毒愤怒和仇恨。

    “好,姓高的,算你有本事,”蛮牛嘶声道:“你有种就把老子们全宰了,若剩下一个你就是狗养的。”

    “我不懂你们是什么意思?”小高也生气了,气得发抖:“我真的不懂。”

    “你不懂?俺操你祖宗,你不懂谁懂?”蛮牛怒吼:“老子们把你当人,谁知道你是个畜牲,老子们在拼命的时候,你这个畜牲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又去偷别人的老婆?”

    “现在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可是你们不会明白的。”他黯然的说:“有些事你们永远都下会明白的。”

    “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要你们带我去见朱猛。”

    “你真他娘的不要脸,”蛮牛跳了起来:“你还有脸会见他?”

    “我一定要去见他。”小高沉住气:“你们非带我去不可。”

    “好,老子带你去!”

    另外一条大汉也跳起来,一头往城墙上撞了过去,他的一颗大好大颅立刻就变得好像是个绽破了的石榴。

    热血飞溅,小高的心却冷了。蛮牛又大吼:

    “你还要见他,是不是要气死他,好,俺也可以带你去。”

    他也一头住城墙上撞过去,可是这次小高已经有了痛苦的经验,一把拉住了他,把他掼在地上,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霎眼间人已不见。

    他没有流泪。

    他的泪已经溶入他的血。

    英雄无泪,化为碧血。

    青锋过处,是泪是血?

    第十五章 巅峰

    二月二十五。

    长安。

    有灯。

    淡紫色的水晶灯罩,黄金灯,灯下有一口箱子,一口陈旧平凡的箱子。

    灯下也有人,却不是那个沉默平凡提着这口箱子的人。

    灯下的人是卓东来。

    天还没有亮,所以灯是燃着的,灯光正好照在他看起来比较柔和的左面半边脸上。

    今天他这半边脸看来简直就像是仁慈的父亲。

    一个人在对自己心满意足的时候,对别人也会比较仁慈些的。

    现在朱猛已经在他掌握中,雄狮堂已完全瓦解崩溃,高渐飞也已死了。至少,他认为高渐飞已经死了,每一件事都已完全在他的控制下。

    强敌已除,大权在握,江湖中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和他一争长短,这种情况就算最不知足的人也不能不满意了。

    他的一生事业,无疑已到达巅峰。

    所以他没有杀萧泪血。

    现在萧泪血的情况几乎已经和那老人完全一样,功力已完全消失,也被卓东来安排在那个幽静的小院里,等着卓东来去榨取他脑中的智慧和他那一笔秘密的财富。

    这些事都可以等到以后慢慢去做,卓东来一点也不着急。

    一个功力已完全消失了的杀人者,就好像一个无人理睬的垂暮妓女,是没有什么路可以走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他们做的行业都是人类最古老的行业,他们的悲哀也是人类最古老的悲剧。

    萧泪血的箱子现在也已落入卓东来手里了。

    他也知道这口箱子是世上最神秘最可怕的武器,在雄狮堂的叛徒杨坚被刺杀的那一天,他已经知道这件武器的可怕。

    他相信江湖中一定有很多人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来换取这件武器。

    幸好他不是那些人,他和这个世界上其他那些人都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箱子就摆在他面前,他连动都懒得去动它。

    因为他有另一种更可怕的武器,他的智慧就是他的武器。

    他运用他的智慧时,远比世上任何人使用任何武器都可怕。

    ――萧泪血虽然是天下无双的高手,可是在他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朱猛虽然勇猛骠悍,雄狮堂虽然势力强大,可他还是在举手间就把他们击溃了。

    他能做到这些事,因为他不但能把握着每一个机会,还能制造机会。

    在别人认为他已失败了的时候,在最危急的情况下,他非但不会心慌意乱,反而适时制造良机击溃强敌,反败为胜。

    只有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长枪大斧钢刀宝剑都只不过是匹夫的利器而已,甚至连这口箱子都一样。

    卓青已经站在他面前等了许久,胜利的滋味就像是橄榄一样,要细细阻嚼才能享受到它的甘美,所以卓青已经准备悄悄的退出去。

    卓东来却忽然叫住了他,用一种很温和的声音说:“你也辛苦了一个晚上了,为什么不坐下未喝杯酒?”

    “我不会喝酒。”

    “你可以学。”卓东来微笑:“要学喝酒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可是现在还不到我要学喝酒的时候。”

    “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开始学?”卓东来的笑容已隐没在阴影里,“是不是要等到你能够……”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忽然改变了话题问卓青:“你是不是已经把萧先生安顿好了?”

    “是。”

    “你走的时候,他的情况如何?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卓青道:“他还是和刚才一样,好像对任何事都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很好。”卓东来又露出微笑:“能够听天由命,尽量使自己安于现况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这种人才能活得长。”

    卓东来的微笑中仿佛也有种尖锐如锥的思想:“有时候我觉得他有很多地方都跟我一样,自己做不到的事,他非但不会去做,连想都不会去想。”

    他淡淡的接着道:“一个人如果总喜欢去做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就难免会死于非命,高渐飞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卓青忽然说:“高渐飞不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不是?”卓东来间:“为什么不是?”

    “因为他还没有死。”

    “你知道他还没有死?”

    “我知道。”卓青说:“郑诚在昨天黄昏时还亲眼看见他提看到出城去。”

    “郑诚?”卓东来仿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他真的看见了高渐飞?”

    “他一发现高渐飞的行踪,就立刻赶回来告诉我了。”

    “你相信他的话?”

    “我相信。”

    卓东来的笑容又隐没,声音却更温和,“对!你应该相信他。如果你想要别人信任你,就一定要先让他知道你很信任他。”

    他好像忽然发觉这句话是不该说的,立刻又改变话题问卓青。

    “你有没有想到高渐飞会到什么地方去?”

    “我想他一定是到红花集那妓院去找朱猛了。”卓青说:“朱猛既然不在那里,高渐飞一定还会回去找的,所以我并没有叫郑诚去盯他,只要他在长安,就在我们的掌握中。”

    卓东来又笑了,笑得更愉快。

    “现在你已经可以开始学喝酒了。”卓东来说:“你已经有资格喝酒。而且比大多数人都有资格喝酒。”

    他忽然站起来,将他一直拿着的一杯酒送到卓青面前。

    卓青立刻接过去,一饮而尽。

    酒甘甜,可是他嘴里却又酸又苦。

    他已经发现自己话说得大多,如果能把他刚才说的活全部收回去。他情愿砍断自己一只手。

    卓东来却好像完全没有觉察到他的反应,接过他的空杯,又倒了杯酒,坐下去浅啜一口。

    “萧泪血明明知道高渐飞是他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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