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想了好几个对策。现在我讲完了,该你说了。听到你的声音我真是太高兴了!”
邦德详细地讲了一遍所发生的事,一个细节也没漏掉。讲完之后,莱特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小伙子,”莱特由衷地赞赏道,“这回你算是在巨人比格的机器里卡了个楔子。你真走运。那位宝石小组无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看我们能把她争取过来吗?”
“我看没问题,关健是要能够接近她,”邦德点着头。“不过我想,巨人比格一定会对她严加看管,寸步不离。”
“哪天我们再找时间好好讨论这个问题吧,”莱特说。“目前,我们得马上采取些行动。我要挂上电话了,过几分钟再给你打。我先给警察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医生给你检查伤情。估计十五分钟就到你那儿。然后,我亲自同专员通话,让他安排几个警察。他们可以先随便敷衍一下发现你扔下的汽车的事情。联邦调查局的人得给那班搞新闻的小伙子点颜色看看,至少不能把你的名字和诸如白人行凶之类的事情联系起来。不然的话,英国大使肯定会吓得从床上跳下来,‘有色人种全国协会’门口也少不了公开游行。说不定还有更可怕的事件呢。”莱特说着格格地一笑。“最好你给伦敦的上司打个招呼,现在伦敦时间大约十点半。你得需要点保护措施才行。我可以关照一下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肯定今天早上会因为这件事挨训,不好出面了。你得需要点衣服,这事我来办。你也别指望现在能睡觉了,到了坟墓,够你睡的。等会儿我再来电话。”
莱特放下电话。邦德忍不住笑了几声。他很高兴听到莱特轻松愉快的声音。知道大小事务都有人操心照料,他已不再象刚才那么疲惫不堪了。
他又拿起电话,要了海外的电话交换台。接线员回答说,十分钟后就把他要的电话接过来。
邦德回到卧室,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衣服脱下。他先把浴室的水打开,洗了个热水浴,然后又用冰凉的水冲了个冷水浴。刮过脸后,他重新穿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和裤子。他抽出贝雷搭手枪,将一个满装的弹匣换上去,用那件换下的衬衣把柯尔特手枪包起来,放进他的手提箱。事情刚做了一半,电话铃便响了。
他拿起电话,里面传出微波线路的杂音、接线员不清晰的呼叫声以及从飞机、轮船上发出的莫尔斯电码感应到电话里的嘀嗒声。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幅里杰兹广场附近的那幢灰色大楼的画:繁忙的交换台前女接线员说道,“是的,这是环球电话交换台。”邦德所要的是特工们在情况紧急的时候通过民用线路而联络的电话。它会马上被接到电话局监督员那里。
“你的电话接通了,先生,”海外接线员用柔和的声音对邦德说道。“请讲吧。纽约要伦敦的电话。”
一个沉稳的英国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环球电话交换台。请问,谁的电话?”
“请稍等。”沉默了一会儿,邦德可以想象到电话被转给M 局长的私人秘书莫尼彭尼小姐,她按下对讲台上的电钮,对N 局长说:“这是纽约电话,先生。我估计是007 打来的。”而M 局长肯定会对她说:“把它接过来。”
“喂?”电话里传来了邦德所盼望的冷静声音,这个人的声音他乐于服从。
“先生,我是詹姆士,”邦德应声说道。“出了点小麻烦,我想请求点援助。”
“说吧。”
“昨晚上我到住宅去看望我们的一号主顾,”邦德打着暗语。“我在那儿的时候,他的三个得力的助手病倒了。”
“病得重吗?”电话里问。
“那是最重的病,”邦德回答。“那儿正在盛行流感。”“但愿你没有被传染上。”
“我只是感到轻微发冷,先生,”邦德说。“不过问题不大。我会写信把这件事的详情告诉你。麻烦的是,由于这场传染性的流感,同盟会的人认为我必须到城外去呆一会儿。所以我准备和费利希亚一起马上离开。”
“谁?”M 局长不解地问。
“费利希亚,”邦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把这个名字拼读了一遍。“这是我新来的秘书,从华盛顿来的。”
“哦,知道了。”
“我想到你建议的那个工厂去看看,圣・彼得洛。”
“好主意。”
“不过同盟会有别的想法,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完全明白了,”M 局长回答。“生意怎么样?”
“希望很大,先生。不过办起来不太顺手。费利希亚今天就把我的全部报告打印出来。”
“好吧,”M 局长说道。“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了,就这些,先生。谢谢你的支持。”
“没关系。多保重。再见。”
“再见,先生。”
邦德放下电话,嘿嘿一笑。他可以想象M 局长此时正把他的参谋长叫进办公室。“007 已和联邦调查局闹起来了。那笨蛋昨晚摸进哈莱姆区,干掉了三个巨人比格的喽罗。他自己也被咬了一口,不过是点轻伤。现在,他只得同中央情报局的莱特出城躲一阵子。他们准备去彼得斯堡。最好给A 站和C 站先打个招呼。注意与华盛顿方面保持联系。告诉A 站,说我很关注他们目前在美国的情况,同时说明我对007 寄予了充分的信任。我认为,他这次的行为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以后绝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明白了?”
邦德知道,A 站站长目前和美国方面还有好些扯不清的乱帐,眼下又要去给美国人赔笑脸,一定恼火得很。一想到戴蒙站长怒气冲冲的模样,邦德忍不住觉得好笑。
电话铃响了。这是莱特打来的。
“你听好了,”莱特的语气有些严肃。“人们不再那么抱怨。你干掉的那三个家伙是巨人比格手下得力的三驾马车――笑仔约翰逊,萨姆・迈阿密,还有一个叫麦克森因。他们都是些屡犯在案的家伙。联邦调查局正在替你打马虎眼,当然不太愿意。警察找了些借口在搪塞外界。联帮调查局的头已经要求我的上司打发你回老家。昨晚的事真把他从床上吓下来了。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出于妒忌。我的上司已经当场拒绝了他的要求。眼下我们必须赶快离开城里。一切都安排妥了。我们可以同时动身,不过你坐火车,我乘飞机。
下面的话请记下来。”
邦德把话筒搁挂在肩头,伸手取过纸笔。“说吧。”
“上午十点半,到宾夕法尼亚火车站,第14 道站台。‘银色幻影’号火车。这是一列直达火车,经过华盛顿、杰克逊维尔和坦帕。已经为你订好了一个车室,很舒适。第245 号车厢,H 车室。上车以后由乘务员将票给你,已经说定了。你的化名是布赖斯,由14 站台门上车,然后直接到你的车室,呆在那里,开车以前不要出来。一小时之内,我乘飞机出发,所以整个行程你是一个人去。如果碰上麻烦,同德克斯特联系。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他可能会好好训你一顿,你给他闯祸了。火车明天中午时分到达目的地。下车以后,叫一辆出租车坐到西格尔夫・布瓦尔城的卡瓦亚斯大沼泽地,就在森塞特比齐,那个地方又叫做金银岛,所有的海滩饭店都在那儿。去了以后同彼得斯堡联系。凯比会替你安排的。”
莱特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在那儿等你。知道了吗?我再次提醒你,看在老天份上千万小心。我们不能派警察保护你到车站,那样太引人注目,巨人比格会千方百计逮住你。你要神不知鬼不晓地溜上出租车。马上我会再给你送一顶帽子和一件鹿色雨衣。圣罗杰斯饭店已经有人盯上了。就这些。
你有什么问题吗?”
“听起来还可以,”邦德终于开口说道。“我已经同M 局长通了话,要是有什么麻烦事的话,他会同华盛顿方面协商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呵。”他又加了一句。“在他们的名单上,除了我,下一个就是你了。再见。”
“我会小心的,”莱特说,“再见。”
早上六点半,邦德伸手拉开会客厅的窗帘,望着天边的鱼肚白正缓缓地在都市的上空扩展。高楼之下还是一片黑暗,只是一些高楼大厦的顶端已渐渐被冉冉升起的太阳染得粉红,从上而下,一层一层的玻璃窗反射出银白色的亮光。
有人在敲门。警察局的医生推门走进,呆了约有一刻钟。对邦德来说,这既是疼痛不已又是带有安慰的一段时光。
“明显骨折,”医生说道。“得好几天才能恢复。怎么搞的?”
“给门挂的,”邦德撒了个谎。
“那以后别离门太近,”医生知道邦德是在撒谎。“它们是危险物品,应当明令禁止。谢天谢地,你的脖子还没给门挂住。”
医生一走,邦德便立刻麻利地收拾好行装。他正想打电话让服务员送早点来,电话铃却响了。
邦德以为听到的会是德克斯特严厉的声音。可拿起电话一听,不是。是个姑娘在说话,声音低沉,但很焦急,说要找邦德先生。
“谁找他?”邦德问。他想争取一下时间,猜一猜对方会是谁。
“我知道你就是邦德,”姑娘说。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邦德可以判断出,对方是贴着话筒在讲话。“我是宝石姑娘。”声音非常小。
邦德一时呆住了。他深为对方此刻的处境而担忧。她是偷偷跑出来打的电话呢,还是她不知道危险,就在她房里拨了号码,而不知道同一条电线上还有另一个分机,此时有人正仔细地监听电话?而更糟的是,说不定此时巨人比格就和她坐在一起。
“听着,”宝石姑娘说道。“我的时间很紧张。你必须相信我。我现在躲在一家杂货店里,得马上赶回我房里去。请千万相信我。”
邦德掏出手绢,擦掉额头上的热汗。“如果我能见到邦德先生,你想向他说什么?”邦德不想马上让对方知道他的身份。
“哦,你真是个混蛋,”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我以我母亲,以我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的名义起誓,我必须马上逃离虎口,你也一样。
你得带上我。我会帮你的忙。我知道他很多的秘密。但得赶快。我是拿自己的命在和你讲话。”她有些夸张地抽泣一声,显得有些害怕。“看在老天的份上,相信我。你必须这样!相信我!”
邦德还是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思索。
“听着,”她又开口说道,但声音变得干巴巴,几乎充满了绝望。“你要不带上我,我就去死。现在行了吧?难道你愿意让我死吗?”
如果这是在演戏,那演技也太好了。这是一次抓注一掷赌博。邦德终于横下一条心。他降低声调,对话筒说道:“如果这是在骗人,宝石小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你。你能找到纸和笔吗?”
“等等,”姑娘很激动地回答。“找到了,讲吧。”
邦德想,如果这是一件策划好的诡计,那肯定一切东西她都能随手拿到了。但邦德决心已定。他对着话筒急切地说:“十点二十分准时赶到宾夕法尼亚火车站。‘银色幻影’号火车,到――”邦德略略犹豫,把目的地改了。
“到――华盛顿。245 号车厢,H 车室。你就自称是布赖斯太太。如果我不在,乘务员那里有车票。记住,直接到车室等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姑娘感激不尽,“谢谢你,谢谢!”“别让人看见,”邦德提醒道。“蒙个面纱或戴点别的什么。”“我会的,”姑娘答道。“我答应你。我得走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邦德看了一眼还在响的话筒,把它放回到电话机上。“好了,”他自言自语地大声说道。“这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他挺身伸了个懒腰,来到窗前眺望窗外。其实他并没看见什么。他的心里激动不已,脑子在飞快地转动。他耸了耸肩,又走回到电话旁。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三十分。他拿起了电话。
“我是服务室。早上好。”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明亮悦耳。
“请送早点来,”邦德吩咐道。”要双份菠罗汁,玉米羹、奶油、焙烤蛋和熏肉。埃斯皮素咖啡要双份。再来点烤面包和桔子果酱。
“是的,先生,”姑娘将邦德所点的食品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马上送来。”
“谢谢你。”
“不用谢。”
邦德又顾自冷冷一笑。“人死之前总得饱餐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闪过这句老话。他离开电话机,坐到窗前,凝望着逐渐变得明朗的天空。
在哈莱姆那个巨大的电话交换台前,那个只剩有半边肺叶的接线员正手忙脚乱地传接电话,所有巨人比格手下的“眼睛”都接到了有关邦德的特征的电话。“盯住所有铁路车站,盯住所有机场,盯住圣罗杰斯饭店的所有门道。比格先生说,所有公路已处于监视状态。把命令传下去,盯住所有的铁路车站,所有机场……”
第十章 列车上相遇
邦德穿着一件新雨衣,把领子高高竖起盖住双耳,从饭店隔壁的圣罗杰斯杂货店走出来,一出门就把盯梢的尾巴甩掉了。
开始他一直守候在杂货店门口,一看到一辆慢慢开来的出租车,就冲下台阶,用受了伤的左手拇指拉开门,把他的轻型手提箱扔了进去。汽车还没停稳就又开走了。
一个提着印有“朝鲜战争老兵”字样提箱的黑人,正和他旁边的同伙在一辆停着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