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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

作者:子尤
更新时间:2018-03-24 00:00:00
天的日记上,可以看出她们走后我一下午都很苦恼。我写的一篇题为《永远》的文章可以或多或少描写我那时的心情:

    “昨天,小云永远地与我分开了。我终于放松下来,如释重负,但一种失意久久徘徊在我身边,我无法摆脱。新构思出的小说让我着迷,却没有思绪写下去,这种失意促使我决定写一篇记录我这段生活的作品,可它太复杂,我没有力气也没有耐心去记录它。

    昨天我给了小云自己费尽心思编出的生日礼物,这个礼物算是对我们过去4个月的一段总结。礼物给了,我对她的那种理也理不清楚的乱乎情感也就彻底结束。我对这倒是没什么留恋的。她们和她们的那个小团体―――一些女生和一些男生竟然“神奇”地组合在一起。小云、慧慧、燕燕、我还有钊子。就在昨天,我惊异地发现自己和她们已经越离越远 (略)。”

    任何人看了我给小云的生日礼物都会感动,之然就问我,难道她没有热泪盈眶吗?我想,我都快热泪盈眶了,她却没一点表示。只能安慰自己说,她表面没表示是因为她心里有感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有感动。

    接下来就要讲讲之然的故事了。8月4日的晚上,我之前说的那个在北大附中的朋友龙龙正在和我聊天,之然与她的爸爸就来了。她爸爸是我妈妈的朋友,之然现在上高中。这个女生不一般,从小就四处奔波,游历过不少地方。从北京到温州,又到了英国,再到香港。她秉着“吃透书本”的思想,光二年级就上了四次,因此不同地方的学校都留下过她的身影。

    之然的初中也是在北达资源上的,再加上龙龙兄,三个人因为相似的求学背景,不由心灵拉近不少,见面就谈起许多学校事情。她的特点就是爱笑,特别爱笑!每进一个屋子参观都要“哇”一声。这举动让我非常喜欢。因为我是浑身布满惊喜的人,总得找朋友分享。各种精巧的布置令之然流连忘返,痴迷其中,不断大叫,这也是爱生活的表现。人要是整天埋头学习,闷闷不乐,有人皮没人气,毫无声色,哪里会关注生活中更美好的惊奇?悠哉悠哉(16) 我和之然聊起来就没完,因为有太多话题可说。当天色已晚,不能不走时,她只能无奈地一声叹息,然后临走时跟我说:“暑假前我还会来。”当然,那时我们都不知道化疗的结果。

    智慧是我耕的犁 我跟上帝借支笔 不久我们选择了肿瘤医院做最后一次化疗,那儿的环境自然不同于中日,但好歹做上五天就回家。我住的是个根据一人房间改的两人房间,所以环境小,空气不好,没厕所,厕所在楼道的一个地方。等我开始做化疗哪儿还有力气动呀?我心想。

    化疗前一天我先和妈妈去万圣书店买了许多书,供化疗时读,8月15日的日记上写:

    早起抽血,写作,睡觉,看《鲁豫有约》,后写作到下午5点,龙兄来,晚上洗澡,纪念禁澡两个月,拍照庆贺。我说:“小说都该是成年后再写,但所有的少年作家最先写的都是小说。”我在同时兼顾一个话剧两个小说很吃力。

    现在我不会再那么忙了,还是专心读书或写一些小文字比较好,我还有其他爱好。最近我发现自己八大艺术除了雕塑尚未接触其他都颇有建树,还有舞蹈我自我感觉良好,但妈妈不认可。我这个妈妈不是一般的妈妈,而是个从五岁开始跳舞,到三十五六岁还跟金星跳舞的妈妈,她现在的任何动作在我看来都惨不忍睹,劈叉踢腿都跟骨头折了一样。

    现在给大家看看化疗日记,文字简单,让大家了解一下外部局势。

    8月16日,星期一

    早上到医院。11:45开始化疗到晚上11:30。花下午的时间看完《挪威的森林》,觉得写得极烂。晚9:30吐一次。

    8月17日,星期二

    点滴从9:30打到晚上7:45,晚上还下楼转了转。

    8月18日,星期三

    8:40开打,吐了4次,疼得实在受不了,拔了,我表现得很没出息,哭了。

    8月19日,星期四

    9点开打,晚7:00结束。吐了4次,血小板60000,开始商量输不输血,我妈拒绝。

    8月20日,星期五

    体重59kg,9:00开打到晚上7:30,晚上痒到发疯,打了一针抗过敏。我说今天不洗澡誓不为人,也没洗。化疗结束!

    8月21日,星期六

    吐了4次,打点滴一上午,边滴边看电影。在电脑上看《我爱我家》。

    8月22日,星期日

    打点滴一上午,情况和昨天一样。看《未来水世界》。

    因为是肿瘤医院,对于做化疗极其娴熟,再配上中药,情况比前三个疗程好多了。所以也就不用担心没力气去楼道上厕所了。

    8月23日,我的血小板就掉下去了,15000(正常值10~35万),白血球1600(正常值4000~10000),血色素7克(12~16克)。大夫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听了就吐了,十万火急,开消毒灯,抽血,忙乱一团。当晚输两袋血小板。此后,每天或隔天都要输两袋血小板。血小板还是不长光掉,我被折磨得要死要活。

    本来期待可以快乐地回家,现在也化成泡影。重新布置好的书房与装修一新的厨房现在也得再等等它们的主人了。每天都输两袋血,也不管结果高低,绞尽脑汁用许多办法治,我又进入化疗般的痛苦状况中。

    现在输进我体内的血大概有三个饮水机桶那么多,提升血小板的针也有数十针,由此带来的副作用痛苦异常。同学们度完暑假(其实暑假与上学的区别就是学得更紧凑痛苦了些),开始日复一日地学习了。老师又有新主意,号召全班同学轮流每天往我这写信,当然这里面属小云的最有深意:

    “你应该甘愿回到学校来过一个正常学生的生活,即使这生活充满‘黑暗’,而你也拥有我们不可能拥有甚至妄想的东西,你过着我们从未体验过的好生活,所以,你出色,不同寻常,你喜欢与众不同,我相信你会试着喜欢这样的生活的。”

    班里的女生里,小云是最理解我的。

    肿瘤医院的化疗让我又秃一次,且在其后的三个月里都没有长出头发来,可见药物抑制之严重。我和妈妈打定主意,要拼命留长头发,留到一定程度就剃光,然后再留。把在学校里干不成的事情全干了。悠哉悠哉(17) 管我的实习护士,只有十六七岁,让这个略显古板的病房有了些朝气。从哪儿看她都还是小女孩的清新,但一穿上护士服,她就是个护士。动作麻利熟练而面目正经一丝不苟。她也很注意自己形象,妈妈说她走路身子挺拔,显得身材好。她在单调的衣装上总要弄点鲜艳的装饰。如果借用胡兰成描述张爱玲的话:

    她进来病房里,似乎她的人太大,坐在那里,又幼稚可怜相,待说她是个女护士,又连女护士的成熟亦没有。

    因为老是关注她,全科的护士都知道了,护士甚至于让她多来陪我,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理我了。有一天我让她临下班时来病房里。没过一会儿,她就来了。脱下护士服的她自然更会打扮,浑身是时尚。我和她在一起照了相,还告诉她会给她送像片。她告诉我,明天她就要转到别的科了。真是幸运!在我日夜受着煎熬的情况下。

    那时我每天疯狂写作,看到钱钟书的《写在人生边上》,我就写《写在校门外》,用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审视学校里的种种不合理。在序言里我是这样说的:

    “我的右胸长了个肿瘤,那是上帝送给我最美好的礼物,它在我身上长了10多年,一直很安分。2004年3月24日,它终于发出了一语清脆的啼声,硬是将我从这个工厂里拉了出来,在医院呆了五个多月,不能回去,而且,或许还要在外面多呆一阵子。

    于是,我难得地拥有了在校门外的时光,我可以自由地思考,因为天花板实在是灵感制造机,古往今来,多少浪漫的故事都是诗人们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写出的。我还可以自由地写作,认识了许多平时没时间认识的朋友。”

    《写在校门外》的第一篇就是《我谈早恋》,算是表达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虽然是谈早恋,其实还是指出学生们在考试压力下被压榨得生活毫无乐趣。暑假里我的朋友们都在上各种学习班,他们在上课期间互相发短信聊天,欣欣每天手机充值100元,这是我无法想像的。

    同时我还在写《我爱我班》情景喜剧,挖掘出自己的喜剧天赋。说笑话容易,但要落实到笔上,且结构严整就不容易了。我自己的生活是这样的,该说说病情了。肿瘤医生请北大医院的血液科医生会诊,吃上激素了。

    那时我们得空还是会往姥姥家跑,一天,王钊打电话告诉我,准备 9月30日,学校放假的那天请朋友们在pizza饼店吃饭。当时我同时吃着许多药,有了副作用都不知道根源在哪儿。听完这消息又扑到厕所一阵猛吐,吐完之后面如死灰,一动不能动。测完血,结果又是很差,我们只得又往肿瘤医院跑。医生坚持要求做骨穿,妈妈只得同意。我没什么意见,唉!只要有意义,就来吧!

    记得当时看身边的病人去做骨穿而自己不用做,心里非常高兴,谁知现在就轮到我了。所有跟我的病沾边的措施全用了,一样都没逃过,为什么?因为我把最坏的情况都赶上了。我后来总结,自己是:

    一个大手术,两次胸穿,三次骨穿,四次化疗,五次转院,六次病危,七次吐血,八个月头顶空空,九死一生,十分快活!

    做完骨穿,我一瘸一拐躺倒在床上。轻薄凄凉雨在窗外下着,那边是pizza桌上笑声暖,这边点滴瓶下我心寒。病房里白墙白床映满了眼,秋风秋雨的冷我是深刻记住了。出了医院,我被吹得一步三摇,走一步吹退三步,好不容易打了车,往姥姥家走,车上我恶心欲绝,回到家,我倒在床上,纳兰词《潇湘雨》里有一句:

    长安一夜雨,便添了几分秋色。奈何萧条,无端又听……

    第二天去姥姥家门口的协和西院测血,风大得睁不开眼,动不了身,从胃一直往上到喉咙,哪儿都不舒服。到了医院里,听见旁边一个人在不断呕吐,让我觉得他一个人吐太单调,颇有跃跃欲试,陪他一起来吐的想法。结果出了医院门,我就倒在树旁一阵猛吐,那风刮得更起劲,带着我的泪水不知吹向何处。离家短短几百米的路,实在走不回去了。悠哉悠哉(18) (哎呀!我突然拼出一首词:树旁一阵猛吐,泪水吹向何处?短短几百米路,半点力气全无。)

    我刚刚14岁半,但我看见太多别人不可能看见的东西。那种人情间最微妙的东西都被我捕捉到,别人拜年,绝口不提我,好像没我这人。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只有亲人是你永远都不会失去的,这是最深刻的道理。 胡兰成《山河岁月》再版序言里写: 当时因为身在忧患中,于人于事转觉异样的亲切柔和。我是在生死成败的边缘、善恶是非的边缘上安身的人,明白昔人说的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那大胆与小心是怎样的,我是有我的不介意与绝不苟且。

    这话有些地方也可以用在我身上。

    10月初在姥姥家的日子是不容易的,因为开始吃激素,我担心自己发胖。虽然没发胖,但全身系统紊乱,吃饭是根本不可能了,其他事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学们“十一”七天肯定很忙吧!我躺在床上想。王钊“十一”有一天来了,津津乐道那天欢快的场景,说马勃很想往小云那儿凑,结果最后还是王钊自己与她坐在一起。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小云?对我来说已经很遥远了。

    我当时正在兴致勃勃地写《记王钊》,他说他最近记我和记小云的两篇文章的文笔远胜于我,我们俩相约某天晚上互相发给对方。

    哎!堂堂王钊也拿起他的笔记小云了。写得当然是很好了,但还是充满了王钊式的傲气与居高临下。某些记录的地方很有历史价值,如:

    “我和她逐渐熟起来,经常聊天或彼此开一些有趣的玩笑。渐渐地,我对她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说喜欢,谈不上;说友情,似更高。不是单纯的欣赏,更非纯粹的敬佩。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形容,更无法理解这感觉,只觉得惟妙惟肖,相得益彰。”

    看来幸福的时候都是相同的,不幸的时候各有各的不幸。

    文章的结尾有几句很押韵,于是我将它稍微组装,再加上自己的句子,成了一首诗: 罢了,不想她了,去选择那不会拥有的拥有。

    对于小云,我给她的已经太多了,多过我给其他人,也多过其他人给她。王钊后来的文章里也写过,这诗的最后一句他深刻地记住了,虽然表面上仍不肯苟同。后来,我将最后一句作为诗的名字。

    从电话里我已经深刻体会了班里同学们的苦痛,但考试的结果并没有比过去提高多少,慧慧嚷着要吃维生素背降落伞跳楼,其他人也都是疲惫不堪,无话可说。就像我在《我爱我班》里写的主题歌歌词一样:

    当狂风鞭打在脸上 我会有几丝难言的痛

    任误会和冷语袭来 只无奈浮现不屑的笑容

    不知道不考试我的前途在何方 想桀骜不驯却又怕迷失回家的路

    老师规定学生不准早恋 可却有了恋爱的冲动

    从小志气当个中国一条龙 为上大学榨干朝气成了一条虫

    喊着减负有谁真把青春尊重 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忘记最美的夕阳只把头埋在书堆中

    迷离梦醒才知道丢掉了永远的彩虹

    一个人能掌握自己的生活是很不容易的,我身边的人被学校生活鞭打得喘还喘不过来呢,哪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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