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
“拍摄中国大江南北，配合文字，越精美越好，头几期指示我们驻外地的供销同志，拍那边比较有代表的地方，北京、南京、昆明、蒙古等等一个不落下，夹着说明的文字送回来，好的文字直接上，不合适的，只能三个范仲淹了。”――――YY工夫，中国的文人最是在行――――“起了步，就向全国征稿，风格一定要符合我们的胃口，文化气要浓，语言尽量风趣靠谱，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
说得很详尽了，王阿姨点点头，说：“是不是你常说的从摘录到原创的跨步。”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说。
“但是我们…………”
“这次专题的题目就是‘世界着眼中国’”推一本《读书》给她：“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杂志。”
她再问我目标到底有多大时，打死我也不会说要做出一种文化，目前看起来是那种很资本的东西。
“等到国内，大家都消化干净了以后，我们再向外。‘中国展望世界’。”我说。不只这一点，大体上说说。现在是我们写什么，读者就得看什么，这样都不能成气候，还不如去死。
王阿姨顺势把计划全权交给我，任劳任怨地挑了下线，一如既往诱导他们，说公费旅游，工作轻松，待遇优厚，机会不多，请大家踊跃报名…………
头一个地方当然是北京，《世界月刊》在那边的人最多，九月份我还要去参加作家协会的座谈会，得自己亲自操刀了。
*********
中午下班，我回家吃饭，路过滑坡路时，路口停着辆吉普，汽车在中国还是少见，我多看了一眼，是军牌，是部队的车。
不会是找我的吧。
远远就见几个穿军装的同志，第一反应是跑，但他们正望着我，第二反应是装不认识，但爸爸已经向我招手。只好走过去。
“你是王喜同志吧。”其中一个军人先敬礼，然后礼貌地问。
我点点头。
“我们是上面派来的工作组，找你了解情况，请你跟我走一趟。”另一个军人补充。
引君入瓮？我犹豫地问：“找我什么事？”
他们口很紧，说：“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事，上头只是要你去一趟。”
不容拒绝，我安慰爸爸说：“不要紧的事，我去去就来。”勉强地笑了笑，跟着两个军人一起走。
“记得要配合工作，坦白可以从宽。”我爸爸说，我一个踉跄。
果然是路口的那辆军车，一车奔到了万松园的党校，几米的路车代步，我想这也算是师级的待遇，最后的优待了。
进了党校，他们引我到一个办公室，一间二十平方米的小房子，两条沙发靠墙摆，中间一个茶几。
看着很拥挤，因为房间里坐着五个人――――――是夏雨田和朱少山老师，另外三个我不认识，满屋子的烟味，抽了不少，他们望着我来了，也不说话，我感到情况不妙。
原来是《亮剑》的问题，我一直以为是香港那边的问题，措手不及了，抱侥幸心理说：“夏雨田老师，出了什么事？”
“《亮剑》的问题，特地把我们请来了解情况。”夏雨田老师沉声音地说。
该来的还是要来，却没想到是《亮剑》出了问题，我找空位坐下了。
朱少山老师给我介绍，指着那个谢了顶的男同志，说：“这是湖北影厂的李丰耀编剧，就是他省你的本子。”他看起来五六十岁了。
那边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同志，朱少山介绍说：“这是洪湖赤卫队的导演，梁英同志。”
我赶紧站起来给他们行礼，郑重地说：“这次的本子是我的错，害各位老师也卷进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他们摆摆手说没事，夏雨田老师冷哼说：“你还知道错了，香港那边那么大的事也不漏个风声，现在《亮剑》出了问题，才出来自己抗了。”
又一次道歉，来这边已经说了无数次道歉。问夏雨田老师：“《亮剑》出了什么问题，是政治问题吗？”问清楚有个底。
“对。”夏雨田老师严肃地说：“上头已经批准我们拍摄《亮剑》了！”
“吓，啥米？”
第四十九章
我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夏雨田老师重复了一遍，笑着说：“上头已经批准我们拍摄《亮剑》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望着朱山少他们。
朱少山老师说：“夏雨田要唬唬你，我们只好配合咯。”
夏雨田老师笑得很胜利，说：“小子还不赖，没殃下来，不过是过了头，还以为是文革呢，要慷慨就义了。”
他们听完了，哄然大笑，我张大嘴巴，“啊”了一声，象个傻瓜。
“真出了事，也不让你出头，我们这些个老家伙都活了半个世纪了，也够了。”朱山山笑着说。
说的意思关切的味道迷了我的眼睛，口头上却说：“我早知道《亮剑》不会有事………………”
忽然转语调说：“但是，小子我的确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要不是诸位长辈护着、抗着，小子早就殃了，话不多说了。”――――对着在座的长辈，深深的鞠了躬――――“感谢长辈的扶持，多谢，真是多谢了。”
夏雨田老师他们坦然地接受我这一拜，夏雨田老师，说：“好了，搞这么严肃，怪我怪我了，还是谈谈〈亮剑〉的筹备工作吧。”
李丰耀编剧说：“本子还是可以的，就看文化部他们怎么改。”有些东西还是触了点头。
“厂里器材到位了，演员还得选。”朱少山老师说：“导演是梁英同志，编剧，就是小喜了。”
“我呢，我干什么。”夏雨田说。
“有个日本大佐蛮适合你，就让你当个官吧。”
我们笑了，朱少山老师接着说：“这次副导演小喜也跟着上吧，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李丰耀同志，他是监制。”
任务太重了，我没这方面的经验。李丰耀编剧说：“没事，监制我也是第一次，真不懂的就问问梁英导演。”
梁导微笑地说：“没问题，众志一心吧。”
大致地说说拍摄计划，还是外景地，但是演员不好找，大家唱惯样板戏，好的一脸正气，坏的人模狗样，现在出品的明星如唐国强等等奶油气又太重，商量了不少人选都不合适，最后只能自己找。
等到一盒红塔山抽完了，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余辰生，身后站着一个军人。
余伯伯笑着抱歉，说：“来晚了，见谅――――这是广州军区的王建安政委，他是专门来传达上面关于〈亮剑〉的批示的。”
我们都站起来同王建安政委握手，他笑得很随和，接了朱少山的烟，坐下了，我们也坐下了。他说：“这次是许世友将军派我来的。”
许世友将军？我坐直了听他说下文。
原来《亮剑》交上去以后，并不是一帆风顺，本子先是在文化部转了转，不敢下定论，给了中宣部，他们也认为不妥，没有隐瞒，事情就这么捅到了中南海，这时候因为文革的清洗，大部分将军已经不在了，军队的士气不好，加上对越南的战争暴露的战斗力不足………………中央对《亮剑》就分成了三派，赞同的，反对的，中间派建议保留抗战和解放战争的段落，其他的不要，顺手给王喜他们处分，劳动改造几年。这么说我们就有三分之二的机会做中国免费边境游，就在争论到节骨眼上的时候，邓爷爷出来说了话，他说，既然已经证明了文革是党在某些方面的错误，就该有承认错误的胆量………………
话是讲了，争议还是很大，真正一锤定音地就是许世友将军了，他读了读本子，当即拍了板，拍，这怎么不能拍。
1978年年末，党刚给彭老总平了反，那本《彭德怀自述》的原本在党内的反响极深，拔乱反正的工作陆续进行下去了，军队的情绪也得到了一定的安抚，加上对越南的反击战，虽然损失不小，但战果同样很大……………………许世友这个性子很直的将军，斩钉截铁地说，这就是我军的作风，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亲，对我党永远忠贞不二，有什么见不得人。邓爷爷附议，《亮剑》堪堪过关，一字一词不删，算是幸运了。
“许世友将军很喜欢魏和尚这个人物。”这位将军在少林寺当了八年的和尚，一身的工夫，是旧社会官逼民反，有句时髦的话说是根红苗正，王建安政委说：“将军指示我们一定把〈亮剑〉拍好，一定要拍出我军的威武，拍出我军将士的风采，我们部队很全全配合你们的工作。”
我们听这话，松了口气，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不辜负党对我们的期望，不辜负军队方面的支持，不辜负许世友将军对我们的栽培……………………
王建安政委笑着说：“事情就这么定了――――邓小平同志还表扬王喜同志了，他听说王喜同志在香港的一部电影赚了一千万，高兴地说你很有才干。”我听这话舒服的飘飘然。
“大家都没有吃饭吧，哎呀，怪我中午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时间都忘了，怪我怪我。”王政委忽然说。
我们当然得和王政委客气，推来推去，他说：“我们就到万松园路口的那家火锅店吃饭吧，听同志说那里还不错，我路过的时候，望到不少人吃，就这里吧――――什么时候见见火锅店的负责人，这也是为人民改善伙食做贡献了，哈哈。”
前半句还行，后半句听王建安政委要见火锅店的“负责人”，明知道不是说自己，我还是习惯地缩缩脖子，夏雨田老师瞅见了，手拍在我后背上，促狭地对我笑笑。
出了党校，我们不坐车了，王建安政委换了身便装，把我拉到队伍后面说话，他说：“〈亮剑〉有些情节安排的还是不合理，能改吗？”
单独和我说这话，我又紧张了，虚心地问：“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不是，就是那个魏和尚编的不好，这么英勇的战士怎么能被土匪………………”
我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因为贫苦出家当和尚，民不聊生，跟着我党闹革命，打倒反动派，最后成为一代名将的，这不就是许世友将军吗？原来这位直爽的将军也有小九九。
“不行啊，情节已经定了，魏和尚的死其实对李云龙的影响挺大，这个不能改了。”看过《亮剑》的同志无不对魏和尚而惋惜，我也考虑改编，但是总觉得太别扭，只好遗憾地作罢了。
王建安政委也很遗憾，他没说什么了，一起到火锅店吃了中饭，回军区复命了。
第五十章
《亮剑》的经费批了，开始招收演员，面对全武汉市招收演员，没讲明具体拍什么，革命题材而已，但是有《洪湖赤卫队》这块招牌，感兴趣的人很多。
半个月后，在武汉电影厂的排练室面试，摆一张桌子，四张椅子，朱少山老师、梁英导演、李丰耀编剧和我当考官，题目很简单，参照北影，给一段台词，自由发挥了。朱少山老师拿来厚厚的一叠纸，按序号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同志，长象正统，略文弱，
问了名字，叫岳古。
演得是李云龙，我给他题目，让他演。
“（对陈赓）干吗呀旅长，打劫呀！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是**了这段台词，一本正经的**了。
我说：“你****这段。”
他接过我递给他的条子，表演起来。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依楚某之见，徐蚌战场上所有**将领，都应自裁，以谢天下，何来之战功啊，总裁向来宽厚待人，我等待罪之臣，不杀，已感恩不尽，诚惶诚恐，还有何脸面加官进爵！”
演完了，我要他回去了，低声对朱少山老师说：“楚云飞上加了他。”
下一个进地还是男同志，也有三十多岁，仍是李云龙。
看了条子，读：“在我一边打仗一边学…………学习――――对不起，能重来一遍？”
我们示意他说下去，说完了，就让他回去等通知。
第二个过后，第三个终于是个女同志，进门后，站定就自我介绍：“各位考官同志好，我叫范芳，扮演地是雨田这个角色。”
拿着纸条，不怯场地表演。
“老李，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但是………………”
梁英导演他们都觉得她不错，我问范芳：“你是怎么看待雨田这个角色，在《亮剑》里的作用？”
“我看了对雨田的介绍，上面说她是李云龙的妻子，一直在默默支持着老李
“拍摄中国大江南北，配合文字，越精美越好，头几期指示我们驻外地的供销同志，拍那边比较有代表的地方，北京、南京、昆明、蒙古等等一个不落下，夹着说明的文字送回来，好的文字直接上，不合适的，只能三个范仲淹了。”――――YY工夫，中国的文人最是在行――――“起了步，就向全国征稿，风格一定要符合我们的胃口，文化气要浓，语言尽量风趣靠谱，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
说得很详尽了，王阿姨点点头，说：“是不是你常说的从摘录到原创的跨步。”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说。
“但是我们…………”
“这次专题的题目就是‘世界着眼中国’”推一本《读书》给她：“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杂志。”
她再问我目标到底有多大时，打死我也不会说要做出一种文化，目前看起来是那种很资本的东西。
“等到国内，大家都消化干净了以后，我们再向外。‘中国展望世界’。”我说。不只这一点，大体上说说。现在是我们写什么，读者就得看什么，这样都不能成气候，还不如去死。
王阿姨顺势把计划全权交给我，任劳任怨地挑了下线，一如既往诱导他们，说公费旅游，工作轻松，待遇优厚，机会不多，请大家踊跃报名…………
头一个地方当然是北京，《世界月刊》在那边的人最多，九月份我还要去参加作家协会的座谈会，得自己亲自操刀了。
*********
中午下班，我回家吃饭，路过滑坡路时，路口停着辆吉普，汽车在中国还是少见，我多看了一眼，是军牌，是部队的车。
不会是找我的吧。
远远就见几个穿军装的同志，第一反应是跑，但他们正望着我，第二反应是装不认识，但爸爸已经向我招手。只好走过去。
“你是王喜同志吧。”其中一个军人先敬礼，然后礼貌地问。
我点点头。
“我们是上面派来的工作组，找你了解情况，请你跟我走一趟。”另一个军人补充。
引君入瓮？我犹豫地问：“找我什么事？”
他们口很紧，说：“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事，上头只是要你去一趟。”
不容拒绝，我安慰爸爸说：“不要紧的事，我去去就来。”勉强地笑了笑，跟着两个军人一起走。
“记得要配合工作，坦白可以从宽。”我爸爸说，我一个踉跄。
果然是路口的那辆军车，一车奔到了万松园的党校，几米的路车代步，我想这也算是师级的待遇，最后的优待了。
进了党校，他们引我到一个办公室，一间二十平方米的小房子，两条沙发靠墙摆，中间一个茶几。
看着很拥挤，因为房间里坐着五个人――――――是夏雨田和朱少山老师，另外三个我不认识，满屋子的烟味，抽了不少，他们望着我来了，也不说话，我感到情况不妙。
原来是《亮剑》的问题，我一直以为是香港那边的问题，措手不及了，抱侥幸心理说：“夏雨田老师，出了什么事？”
“《亮剑》的问题，特地把我们请来了解情况。”夏雨田老师沉声音地说。
该来的还是要来，却没想到是《亮剑》出了问题，我找空位坐下了。
朱少山老师给我介绍，指着那个谢了顶的男同志，说：“这是湖北影厂的李丰耀编剧，就是他省你的本子。”他看起来五六十岁了。
那边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同志，朱少山介绍说：“这是洪湖赤卫队的导演，梁英同志。”
我赶紧站起来给他们行礼，郑重地说：“这次的本子是我的错，害各位老师也卷进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他们摆摆手说没事，夏雨田老师冷哼说：“你还知道错了，香港那边那么大的事也不漏个风声，现在《亮剑》出了问题，才出来自己抗了。”
又一次道歉，来这边已经说了无数次道歉。问夏雨田老师：“《亮剑》出了什么问题，是政治问题吗？”问清楚有个底。
“对。”夏雨田老师严肃地说：“上头已经批准我们拍摄《亮剑》了！”
“吓，啥米？”
第四十九章
我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夏雨田老师重复了一遍，笑着说：“上头已经批准我们拍摄《亮剑》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望着朱山少他们。
朱少山老师说：“夏雨田要唬唬你，我们只好配合咯。”
夏雨田老师笑得很胜利，说：“小子还不赖，没殃下来，不过是过了头，还以为是文革呢，要慷慨就义了。”
他们听完了，哄然大笑，我张大嘴巴，“啊”了一声，象个傻瓜。
“真出了事，也不让你出头，我们这些个老家伙都活了半个世纪了，也够了。”朱山山笑着说。
说的意思关切的味道迷了我的眼睛，口头上却说：“我早知道《亮剑》不会有事………………”
忽然转语调说：“但是，小子我的确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要不是诸位长辈护着、抗着，小子早就殃了，话不多说了。”――――对着在座的长辈，深深的鞠了躬――――“感谢长辈的扶持，多谢，真是多谢了。”
夏雨田老师他们坦然地接受我这一拜，夏雨田老师，说：“好了，搞这么严肃，怪我怪我了，还是谈谈〈亮剑〉的筹备工作吧。”
李丰耀编剧说：“本子还是可以的，就看文化部他们怎么改。”有些东西还是触了点头。
“厂里器材到位了，演员还得选。”朱少山老师说：“导演是梁英同志，编剧，就是小喜了。”
“我呢，我干什么。”夏雨田说。
“有个日本大佐蛮适合你，就让你当个官吧。”
我们笑了，朱少山老师接着说：“这次副导演小喜也跟着上吧，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李丰耀同志，他是监制。”
任务太重了，我没这方面的经验。李丰耀编剧说：“没事，监制我也是第一次，真不懂的就问问梁英导演。”
梁导微笑地说：“没问题，众志一心吧。”
大致地说说拍摄计划，还是外景地，但是演员不好找，大家唱惯样板戏，好的一脸正气，坏的人模狗样，现在出品的明星如唐国强等等奶油气又太重，商量了不少人选都不合适，最后只能自己找。
等到一盒红塔山抽完了，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余辰生，身后站着一个军人。
余伯伯笑着抱歉，说：“来晚了，见谅――――这是广州军区的王建安政委，他是专门来传达上面关于〈亮剑〉的批示的。”
我们都站起来同王建安政委握手，他笑得很随和，接了朱少山的烟，坐下了，我们也坐下了。他说：“这次是许世友将军派我来的。”
许世友将军？我坐直了听他说下文。
原来《亮剑》交上去以后，并不是一帆风顺，本子先是在文化部转了转，不敢下定论，给了中宣部，他们也认为不妥，没有隐瞒，事情就这么捅到了中南海，这时候因为文革的清洗，大部分将军已经不在了，军队的士气不好，加上对越南的战争暴露的战斗力不足………………中央对《亮剑》就分成了三派，赞同的，反对的，中间派建议保留抗战和解放战争的段落，其他的不要，顺手给王喜他们处分，劳动改造几年。这么说我们就有三分之二的机会做中国免费边境游，就在争论到节骨眼上的时候，邓爷爷出来说了话，他说，既然已经证明了文革是党在某些方面的错误，就该有承认错误的胆量………………
话是讲了，争议还是很大，真正一锤定音地就是许世友将军了，他读了读本子，当即拍了板，拍，这怎么不能拍。
1978年年末，党刚给彭老总平了反，那本《彭德怀自述》的原本在党内的反响极深，拔乱反正的工作陆续进行下去了，军队的情绪也得到了一定的安抚，加上对越南的反击战，虽然损失不小，但战果同样很大……………………许世友这个性子很直的将军，斩钉截铁地说，这就是我军的作风，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亲，对我党永远忠贞不二，有什么见不得人。邓爷爷附议，《亮剑》堪堪过关，一字一词不删，算是幸运了。
“许世友将军很喜欢魏和尚这个人物。”这位将军在少林寺当了八年的和尚，一身的工夫，是旧社会官逼民反，有句时髦的话说是根红苗正，王建安政委说：“将军指示我们一定把〈亮剑〉拍好，一定要拍出我军的威武，拍出我军将士的风采，我们部队很全全配合你们的工作。”
我们听这话，松了口气，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不辜负党对我们的期望，不辜负军队方面的支持，不辜负许世友将军对我们的栽培……………………
王建安政委笑着说：“事情就这么定了――――邓小平同志还表扬王喜同志了，他听说王喜同志在香港的一部电影赚了一千万，高兴地说你很有才干。”我听这话舒服的飘飘然。
“大家都没有吃饭吧，哎呀，怪我中午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时间都忘了，怪我怪我。”王政委忽然说。
我们当然得和王政委客气，推来推去，他说：“我们就到万松园路口的那家火锅店吃饭吧，听同志说那里还不错，我路过的时候，望到不少人吃，就这里吧――――什么时候见见火锅店的负责人，这也是为人民改善伙食做贡献了，哈哈。”
前半句还行，后半句听王建安政委要见火锅店的“负责人”，明知道不是说自己，我还是习惯地缩缩脖子，夏雨田老师瞅见了，手拍在我后背上，促狭地对我笑笑。
出了党校，我们不坐车了，王建安政委换了身便装，把我拉到队伍后面说话，他说：“〈亮剑〉有些情节安排的还是不合理，能改吗？”
单独和我说这话，我又紧张了，虚心地问：“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不是，就是那个魏和尚编的不好，这么英勇的战士怎么能被土匪………………”
我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因为贫苦出家当和尚，民不聊生，跟着我党闹革命，打倒反动派，最后成为一代名将的，这不就是许世友将军吗？原来这位直爽的将军也有小九九。
“不行啊，情节已经定了，魏和尚的死其实对李云龙的影响挺大，这个不能改了。”看过《亮剑》的同志无不对魏和尚而惋惜，我也考虑改编，但是总觉得太别扭，只好遗憾地作罢了。
王建安政委也很遗憾，他没说什么了，一起到火锅店吃了中饭，回军区复命了。
第五十章
《亮剑》的经费批了，开始招收演员，面对全武汉市招收演员，没讲明具体拍什么，革命题材而已，但是有《洪湖赤卫队》这块招牌，感兴趣的人很多。
半个月后，在武汉电影厂的排练室面试，摆一张桌子，四张椅子，朱少山老师、梁英导演、李丰耀编剧和我当考官，题目很简单，参照北影，给一段台词，自由发挥了。朱少山老师拿来厚厚的一叠纸，按序号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同志，长象正统，略文弱，
问了名字，叫岳古。
演得是李云龙，我给他题目，让他演。
“（对陈赓）干吗呀旅长，打劫呀！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是**了这段台词，一本正经的**了。
我说：“你****这段。”
他接过我递给他的条子，表演起来。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依楚某之见，徐蚌战场上所有**将领，都应自裁，以谢天下，何来之战功啊，总裁向来宽厚待人，我等待罪之臣，不杀，已感恩不尽，诚惶诚恐，还有何脸面加官进爵！”
演完了，我要他回去了，低声对朱少山老师说：“楚云飞上加了他。”
下一个进地还是男同志，也有三十多岁，仍是李云龙。
看了条子，读：“在我一边打仗一边学…………学习――――对不起，能重来一遍？”
我们示意他说下去，说完了，就让他回去等通知。
第二个过后，第三个终于是个女同志，进门后，站定就自我介绍：“各位考官同志好，我叫范芳，扮演地是雨田这个角色。”
拿着纸条，不怯场地表演。
“老李，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但是………………”
梁英导演他们都觉得她不错，我问范芳：“你是怎么看待雨田这个角色，在《亮剑》里的作用？”
“我看了对雨田的介绍，上面说她是李云龙的妻子，一直在默默支持着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