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和倒也干脆地指着我说:“这家伙没钱。”
李家强笑了,手指瞧了瞧下巴,把策划案放在茶几上,说:“钱是好解决的问题,找银行吧,我有熟人,低息的。”
我落下风地说:“李先生肯跟我贷款?”
“不。不是我。”李家强说:“我们要找个银行信得过的担保人才行。”
于是,我和李家强把目光投向苏安和。
第七十一章
我和李家强目光的末端,苏安和的动作和表情就象被两个壮汉意图强暴的少女一样,他双手抱胸,缩在沙发地一角,大声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叫破喉咙也没用,呸呸,电影台词背多了说顺了嘴,我笑了笑,好声好气地跟苏安和说:“我申明只是借杂志社一用,用完奉还,保证完好无损,你该相信我的能力吧。”
“我不能信你。需要钱,也不用拿杂志社来抵押吧?”苏安和说。
“你有钱?”
“没有!”苏安和没好气地说:“你手上三成的杂志社股份卖我吧。这样你不是就有钱了。”
“不卖,这是潜力股,我还等着收年底分红。”我抚摩着苏安和的手,象个老头语重心长地说:“阿安啊,要对我有信心,我知道杂志社是你的心血,但何尝不是我的心头肉,要不这样,我用漫画杂志的两成股份换你把《神气》杂志社借我几个月。”
“你的漫画杂志呢?”苏安和被恶心到了,抽出手问。
“还没呢,构想中。”我欢快地说:“但一定会更好,这个你赚了。”
苏安和被打败了,语气透出无奈,说:“空口无凭。”
态度有一丝松动,我知道有门,说:“要不我们写份合同?”
“我说你承诺的东西根本就是空中楼阁,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
我望着他,摇摇头说:“除了有点钱外,我在香港什么也没有。”
“这不就结了。安安心心写你的书,编你的电影。”苏安和忽然翻盘,用胜利者的姿态说。
我说:“你不明白,如果是生在香港这种地方,这么过一辈子,我也无话可说,一个人混混日子还过得去,但一辈子事哪那么容易改变,所以我就长在了大陆,你知道我们因为某些原因生活可能并不怎么样,跟香港比天壤之别,我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事情告诉我,身边的这群人活地只是为了温饱,很挣扎,有些时候我有想过改变一些东西,但是不行,有的事是我一个人暂时改变不了的。于是,我来到了香港,期望找到一条出路,大的话不讲了,能养活一方水土,我干脆去当香港港督了,能力有限,却看不过认识的人活得不痛快,这条路我是要走到黑为止。”
苏安和说:“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说是煽情也好,说是自大也罢,做个带头作用的人吧,时事的需要,齐头猛进才是。
我说:“仅此一次,事成以后,双倍奉还。”
“得,好吧,好吧,别他妈装可怜,看不得你那表情。”苏安和妥协了,看着我,拍在我肩膀上,说:“妈的,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是在坑我一样。”
我笑了,说:“有段时间,我专门研究过《演员的修养》,有时间切磋切磋。”
苏安和还是笑了笑,说:“得了吧,就你那两下,不如我去上无线演员训练班。”我换了一张脸后,稚气了不少,但心没变,属于那种表里不如一型。
李家强看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开口表明立场:“王先生,银行的事就交给我了,另外我希望到你的公司工作,不知道你的意思。”
我笑着回答:“这次真多亏您的帮忙,大恩不言谢了,李先生这种人才,当然哪里都欢迎,但我是庙小容不了大方丈,您的简历上那些公司的一个部门的员工,也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何况这还停在纸片上的店铺,要说以后有人问起您这件事,我不有点贻笑大方了吗|?”
我是明白苏安和说老板对李家强是又爱又恨的意思了,他是个能力绝顶的人,不好的比喻,可以说李家强是司马懿,跳槽频繁的真领先时代。
李家强怎么可能在一家小服装厂里屈这个就,好比通用的CEO要在馄饨店里当掌柜一个样,大财小用,浪费了。平时大毛他们能照看着就足够了。
李家强很自信地笑了笑,说:“这不是问题,关键是王先生的对服装业的理解,很吸引我。你也说过,我们是双向选择,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互相合适不合适?”
苏安和说:“话听着好象GAY一样,以后你们离我远点。
我们笑了笑。
“不是这个意思。”我尽量择词选句地说:“李先生为什么会想在我这里谋这种微不足道的差事,太屈就了吧。”
“我明白,这不是玩笑。”他说:“我认为干一件事,就有干一件事情的价值,有一天,苏安和老弟跟我说有份工作适合你,但是他说你是个很特别的,在我见过的大陆人里你真得很…………很,对有个性了,刚刚的谈话,算是初步的印象,也是我们双相的面试,家强不自量力的评价,王喜先生对我应该还是比较满意。”
我笑了,拍马屁地说:“不满意李先生这种员工的老板,肯定是不怎么称职的老板,象李先生这种谋定而再动的员工是老板的最爱。”
单看这个成品衣的市场调查和策划案,就知道他是那种做事很聪明和用了心的人。
“过誉了。”他淡淡一笑,反问我:“王先生不知道你对工作的理解是什么?”
“工作能提供人生最好最持久的快乐。”我背王小波的语录。
“很有道理。”李家强说:“简直是盖全了工作的本质,我想的比这个要简单,其实,工作只是让我的生活并不显得那么无聊。”
“无聊?”
“无聊。”他点点头说:“可能我工作过的那八家公司会让许多人‘叹为观止’,每份工作我都是从头做起,慢慢地在里面吸取知识和经验,或者如王先生所说那样,是为了找寻那么一点的快乐。但我发现我获得的东西实在是有限,归根结底地是因为路都是别人早就走出来的,我不过是在路上连续徘徊罢了,所以我想到了从头来过。”
“为什么不自己单干?”我听他说完后问。
“如果没见到王先生,可能我就单独出去干了,刚才的魏征,刚才的策划案,刚才对工作的诠释,让我觉得您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我相信还有更多的有趣的东西可以发掘,这是我的直觉,我很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也不多说了,站起来和李家强握手,说:“李先生,希望以后我们能作愉快。”
对苏安和说:“苏大才子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么好的助手。”末了加一句“晚上去酒吧喝酒吧,我请客。”
“那好,喝穷你。”苏安和忽然说:“现在既然李家强是你的员工,那个担保就由他去吧,这小子有地是钱。”
“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李家强很酷地拒绝了。
比我有性格,是我喜欢的类型,期望这个乔布斯式的人物能让这个故事来地更有趣吧。
第七十二章
苏安和看样子是真要喝穷我,他把许鞍华和张艾嘉都叫上了。我还要回去请示领导,这个时候,自由只是相对的东西,经历过很多次的教训以后得出的经验,但今天还是想顶风作案,证明玩乐的力量对我有巨大的吸引力。
傍晚,拉着他们回到了酒店,苏加仁厂长、文化部派来的一个专员和邵逸夫先生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聊天,还有一个记者坐陪,那记者我认识,叫陈小刚,他和艾青老先生有些交情。
苏加仁厂长看这么一大群人,说:“小喜,你朋友啊。”
我如实地说:“他们是我拍电影时认识的同志,我想和他们到处转转,回来跟苏老你说说。”
苏加仁厂长点点头,说:“我还有点事情交代,跟我过来一下。”
“嗳。”我跟着苏加仁厂长走到他们视线以外,苏加仁厂长回头对我说:“小喜,你们认识了多长时间?”
话说得突然,我说:“苏老,你不放心吗?”
他摇摇头说:“香港的电影人并不是完全向左,他们的市场不在大陆,有时候墙头草了一些。”
我没想到苏加仁厂长能有这样的认识,说得很透彻,邵逸夫先生的无线电视台和旗下的电影公司在台湾和东南亚几乎一家独大,想到后来任何韩国梆子的演员说自己的电影历程总会提当年香港电影的影响,苏加仁厂长分析得很有道理。
作为每年都给蒋经国祝寿的电视台,上面怎么会把《亮剑》批给他们。邵逸夫又怎么会顶住台湾当局封杀的压力,在香港播这种离香港人生活很远的革命电视剧。不外乎是1979年到1980年邓小平爷爷明确了香港的回归,还有中央对台湾政策也在向对话和三通的方向改变。
而且1979年因为“美丽岛”事件台湾岛内的民主进程呼声很高了。虽然领导人是**之流。但在1986年,他们成功地让蒋经国开了党禁,可笑地是老蒋头的儿子提出的几个条件虽然**,却讲明了不能搞**,显然哄走他的这些个“民主人士”并没有把这话听进去多少。
我对苏加仁厂长,说:“我明白您老的意思,我和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并无半点政治立场可言。”
“虽然,我们并不反对朋友间的交往。”苏加仁厂长,说:“最好保持点距离,文化上的交往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尺度。”
我点点头,苏厂长也点点头。
回酒店大厅,我看见邵逸夫先生和许鞍华说着话,苏加仁厂长笑着高罪,说:“不好意思,有点事要给小喜交代,要大家久等了。”
对我说:“小喜,你把赛可也叫上吧,去香港到处转转。整天年青人闷在房里也不好,出去玩注意安全。”
正合我意,叫上了赛可,她和张艾嘉相熟,两个女同志见面就聊到一块了,丝毫没介意,谁是来自大陆,谁是出生在台湾。
出了酒店,天已经黑了,夜色在五彩的霓虹灯的映衬下更浓烈了,我叹了口气,心情似乎被苏加仁厂长的话拉了下来,张艾嘉看我不如平时活跃,似乎猜到了什么,问我:“刚才你的厂长是不是说了我什么的吗?”
我望望她,又望望半掩在黑色中的月亮,再次叹口气,缓缓地说:“苏加仁厂长要我天黑之前一定回家。”
苏安和他们“切”我一声,张艾嘉拍拍我的脑袋说:“放心吧,姐姐一定把你完完全全的送回家。”
在这个时代,大我三岁的张艾嘉姐姐领着我们到了香港兰桂坊,他们常玩的蓝调风味的酒吧。
赛可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满脸好奇。我对这种地方的兴趣缺缺,主要是我还是王玺的时候,来这种地方只有少儿不宜的目的,现在觉得自己那时真是荒唐,有时回想也会惊讶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评价自己,不知道是我变纯洁了,还是这个理想化的社会让我纯洁了。
我们排成一排挨着吧台坐,张艾嘉姐姐把要完完全全把我送回家的诺言忘记得一干二净,要教我玩香港酒吧时兴的古惑骰,就是猜点数,象我们常叫的吹牛和猜六点,庄家喊有几个六之类的游戏,但技术含量更高,因为可以随便叫几点,而且可以重复叫,加了个一点当任何数。
虽然不能泡吧已经好多年,但这种勾女的手艺活并没拉下,十几盘的虚虚实实的心理战,张艾嘉喝得已经没面子地打嗝了,她不玩了,说我一定作了弊,我高深地一笑说:“其实我是蒙的。”
他们集体翻白眼,我嘿嘿一笑。
都是年青人,大家就有许多共同语言,小心翼翼地避免着政治和地域的话题,更多地是聊着爱好以及生活和工作上的琐事。
李家强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幽默和博学。我想这种生意场上冷静理性,生意场下善于交际言谈的人,真是为商业商场量身打造的一样。
他的笑话让许鞍华她们笑得花枝乱颤,苏安和没有一技之长毫无办法地看着李家强在张艾嘉同学面前出风头。
我的知道的只有荤段子,大家都是文化人,有辱斯文,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跟他们讲:“我也说个笑话吧,和酒吧有关的笑话。”
张艾嘉借题发挥,说:“好不好笑,不好笑罚酒。”
“保证好笑。”我继续讲:“有一天赛可到一间酒吧喝酒………………”
“喂。”赛可不满意了。
我说:“增加喜剧效果嘛,向党保证绝对不是反派角色。”
继续下文:“她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