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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陈毓华
更新时间:2018-05-01 09:00:00
的玫瑰宫来说,到现在他仍然会在里面迷路。

    “我耳朵没聋,好得很,请放低音量。”乱惊虹用拇指食指做出一点点的手势,要他声音适量,免得造成别人无谓的困扰。

    军破痕直想把他切成碎片,然后炸成肉九喂鱼。

    不晓得谁先出的拳头一个专门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卯上一个圣洁清修如和尚的男人。

    栀儿远远就看到有不明人物在庄前吵架,等她又走近些,两个人已经扭打成一团麻花在地上打滚了。

    说实在的,每天往返绣花弄和狐狸庄已让她烦不胜烦,要不是顶着大少夫人的名号她早就搬出去住了,绣花弄大又清静,一个人住很够了。

    到底他们在做什么啊?下了马车,她轻蹙着柳叶眉,不意一坨会滚动的球带着灰尘就要波及到她。

    “夫人,您最好站一边去,有些东西不长眼睛的。”例如,这团人球。

    “你是……你跟他们是一道的吧,不用劝架可以吗?”坐在梧桐树下乘凉的男子戴着宽边帽,只能看见他挽成髻的头发,还有抱着宝剑的手。

    笠帽下的男人轻抛一个无所谓的眼神,不着痕迹的伸展身躯,一跃而起。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来送东西。”他的声音非常难听,比打铁店敲打的声音还刺耳。

    “哦?”她眨眼,跟她有关系吗?

    “你是秋栀儿。”他背诵似的念出她的名字。

    她才点头,一片三角的透明薄片就放入她的掌心。

    温润的冰凉立刻沁入栀儿粉红色的小手,在太阳的照射下,那看似鳞片的东西折射出青寒色的光芒,不强,却令人感觉通体清凉。

    “青鳞,已经送到。”不知道使了什么巧手劲,他拿出的一张白纸上,瞬间已经押上栀儿的指印。

    “喂喂,我还不知道你是谁,这东西要做什么的?”看他收起纸片翻身就要上马,栀儿紧张的叫道。

    押了指印,不会是卖身契吧?

    “把东西交给青鳞他就知道了。”缰绳在握,入鞘的宝剑扛上肩,任务完成,他可以回去覆命了。

    “慢着,他的东西我不要!”她不顾一切的挡在马匹前面,两臂大张。

    打架的两个人停住了,翻身起来,像是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盯着栀儿纤瘦的背影直瞧。

    “不要不行。”

    哈?

    “我的名字对你没有意义,东西记得要交给他就是了。”他每说一个字栀儿都有股想把耳朵掩起来的冲动。

    她还是不要问了吧?!

    第四章

    取了一只小盆,把青鳞供养在清澈的水里,它摇摇晃晃,以沉静的姿态沉下底部,安静宛然。

    “你叫秋栀儿,是天青鳞的妻子。”那个叫阿祗僧的人背书似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

    “嗯。”她挑眉,名义上的而已。

    她不知道她不经意的动作引起阿祗僧的讶异。

    “你知道我们天上人间的人是不被允许娶妻生子的?”阿祗僧跨坐在骏马上,细想了一下才多说这话。

    “我不懂你说的话。”天上人间?是酒馆还是别业?

    阿祗僧透过竹笠,眼光深深的在她身上盘桓了好一下。

    “青鳞什么都没跟你说?”

    “我对他的心事一点都不想知道,至于这东西,请你自己交给他吧。”伸手递上,阳光在鳞片上折射出几许光占。

    “他既然选你为妻自然有他的道理,至于你手中的东西就凭你的心意处置,要留要丢都随你,东西从我这里送出,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他眼神变深。

    青鳞,你择的妻正捏着你的命呵!

    真是奇怪,硬要人家收下的如果是钱财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一片只能观赏用的鳞片,栀儿怎么都想不透能拿来做啥?

    虽然心中存疑,但看那鳞片晶透可爱,要扔要留都两难,瞧着瞧着,她便把它带了回来。

    因怕若随便搁置它也要干黄,便顺手找来盆子盛上清水养起来。

    或许是因为很早就做好要离开的准备,她不养动物、不养植物,不养任何会让自己勾起情怀的有生命物质,不过,一钵盆子,了不起用手托着走喽。

    脱下外衣,她很自然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册子。枣红的册子由于经常翻动,开页处有些陈旧,可见册子的主人常常把它拿出来使用。

    桅儿拿起吸饱红汁的毛笔在册子的其中一页画上圈圈。

    一个圈圈代表一天的结束跟开始。

    一个圈代表她距离自由又近了些。

    当册子用到最后一页,她的人生应该要有所不同了。

    到底,那个宛如断线风筝的男人什么时候才会回转?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柜子里头积了这些年来围满她心事的册子,每一个圈都那么无味还有寂寞。不想再过这种磨心的日子了。

    册子后头就剩几张薄纸,谁知她的心事像是石磨,这些年消磨了青春,也磨尖了对天青鳞的恨意。

    “夫人,小兰送晚膳来了。”

    幡然回过神来,栀儿把册子收到桌巾下头,送晚膳的丫头已经提着竹篮进来。

    她穷,嫁进来时没有什么嫁妆,一切都是天鸟过帮忙发落的,现在送饭的丫头就是当年的陪嫁。

    有四个,梅兰竹菊。

    跟在小兰后面的是梅竹菊三人。

    今天,她们见到栀儿,不知为何竟一改以前马虎的态度,用力的福了福。

    放下竹篮,小兰还未开口,其他的三个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用肩膀顶她。

    “有什么话就说。”栀儿是个宽大的主子,很少差遣她们做事。

    耗去的青春不尽然是一无所获的,譬如说心眼。

    “夫人,是这样的,二少夫人说她身边的侍女笨手笨脚,想要梅兰竹菊过去帮忙,让我们几个过来请示您。”

    栀儿记得那个季家小姐嫁过来时,浩浩荡荡的陪嫁有三十几个人,想来是这些丫头嫌她呆板,想换主子。

    她也干脆。“她给你们一个月多少银子?”

    “没有啦,要是夫人不肯,小兰就照实禀报二夫人。”

    呵呵,人善被人欺,这些丫头也太不把她放在眼底了。

    这些年她的无为而治大概宠坏她们了。

    就因为看在身为同乡更是善待她们,不料,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对,对她们来说,应该叫做人往高处爬才对。

    “我没意见。”

    四个丫头以为目的达成,想也知道这个软趴趴的夫人不会也不敢有什么意见,竟放肆的把心中雀跃毫不保留的表现出来。

    栀儿知道自己这个少奶奶很没有地位,丫头仆役们也老在背后嘲笑她,笑她是骨子里带穷,没有富家少奶奶的架子,还有什么人要是只有二两一的命,就享不起七两六的福之类的话。

    人都带贱吗?非要当主子的摆脸色,非要主子不把自己当人看,极尽虐待,才会战战兢兢不敢放肆吗?

    给尊重不好?宁可让自己为奴为婢,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这些年狐狸庄的人口越来越多,天家就剩下天鸟过尚未娶亲,大家虽然各有各的别院,但毕竟人多口杂,绯言流语怎么都避免不了。

    她不清楚,嘴巴用来吃饭填饱肚子很好,用来道人是非,是口业。

    一开始,妯娌间还算客气,等那千金小姐摸清楚她在天府里什么靠山都没有;只是一个穷丫头,对她,除了排斥,闲来无事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这会儿,连陪嫁丫头也偎到西瓜大的一边去。

    “谢谢夫人成全,那我们走了。”梅兰竹菊等不及栀儿用过晚膳,跑了个精光。

    望着空了的屋子,栀儿并不难过,她没有把心种在这里,不管谁对她好或不好,又能怎样?

    把七年的青春陪葬在这,应该够还恩了。

    把门闩上,她换上衣服。

    上床后,摸着另一颗空冷的绣花枕头,她含着若有所思的笑闭上眼,软软的睫毛如羽毛般熨贴着她的眼。

    窗外飘进来含笑花香,栀儿默默想着,千山万水重云深,她那只跟她拜过堂的夫君今夜会在哪停泊?

    这,不关她的事,天青鳞的影子模糊了。

    这一晚,她梦到故乡长满野姜花的溪边,成群结队的萤火虫总是在夏天的夜晚提着灯笼游荡。天气热得睡不着,因为小小的稻草床挤了七、八个孩子,每个都在发育,不是谁跨着她的肚子,就是另外一个屁股顶着她的脸,现在呢?摸着另一颗空冷的枕头,她带着模糊的苦笑闭上眼。

    房子变大,她的心却跟着空,荒芜了。

    以前,她跟弟弟妹妹们总是偷偷跑到溪岸看北斗七星,还有闪烁着一撮扬光明的小小萤火虫,回家后,也不知道娘是不是长了三只眼,每一回都被逮到地挨棍子,但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的玩。

    她在缥缈的梦中笑得有如花开,浅浅的,似水温柔。

    她不知屋外的昙花受了露水催动,在更深了的夜里紧闭的花苞骤然打开,浓郁的香气飘进屋子,撩拨了栀儿放在水盆里的鳞片,它本来栖息在水盆底部,安静入眠,许是错觉使然,花香经过时,它猛然的跳了一下,荡漾一片涟漪又重新蹲入水中的刹那,似乎暴胀了一倍有余。

    夜,静悄悄,什么都没发生过。

    ※※※

    火焰是在她身边数十尺的地方爆发的,她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碎片砸了胳臂,幸好只是割破衣服,倒是轰然倒塌的屋舍比较骇人。

    救火的,看热闹的,人群往这条街拼命挤来,街的另一头停放好几辆载满货物的马车因为这场火过不去,只好靠边停,这一停,加上人潮,就算把自已缩小也妄想过街,栀儿断了“披荆斩棘”的主意,找了家茶楼歇腿。

    她晓得自己斤两,帮不上的人起码做到不要妨碍救火。

    然后,她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前前后后出入火场,一下背出来拐了脚的老婆婆,一下是尚在吃奶的娃儿。

    看起来有些可笑,他竟然连木摇篮也一并带出来。

    那张被烟雾熏黑的脸,看起来有点眼熟,脚一瘸一瘸的,受了伤哩。

    等她回过神来,官府的人已掌管一切,还用水驱走看热闹的人群。

    结了帐,还是开店去才是正事。

    “栀儿姑娘!是你,你到小店来怎么没有知会我一声?”惊喜外加倾慕的声音,有人忙从柜台里跑出来。

    要糟.进到不该来的店。

    “王公子。”

    “栀儿姑娘,我让人泡茶,是今年的白毫乌龙。”想献宝的心态昭然若揭。

    “不了,我还要去开店,改日。”说有一列的男人等着追她并不是夸口,若非碍着她是狐狸庄大少夫人,大家只敢远观流口水,不然早就抢破头了。

    然而拒绝了前狼,准备出去的她,却发现自己错愕的跨不出后脚。

    倒霉啊,今天是什么日子,专遇不该遇的人。

    要不是茶楼的柜台有匹等着她投怀送抱的大野狼,她肯定毫不考虑的钻回去。

    没有时间哀嚎,幸好,茶楼内的小二哥经过,也顾不了他肩膀上的长巾擦了多少桌子,栀儿双手合掌,用哀求的手势商借,等不到他答应,一把将长巾盖住自己的脸。

    本来只有茶楼主人注意栀儿的存在,她使出这招欲盖弥彰,反而吸引了不该有的目光。

    被人群簇拥着的天青鳞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原来方才的救火英雄就是他,乡亲父老欣赏他的见义勇为,又看他大方的把货车上的衣食之类的东西分送给灾户,二话不说立刻曳着他来到茶楼,说是要请大夫来诊治他被木块砸伤的腿,他拗不过,脚不点地的被人硬是请了过来。

    “喂,姑娘,你拿走了我擦桌子的抹布干么,还给我啦,我还要做生意呢。”小二哥百思不得其解。

    “借我一下又不会死。”她粗声粗气的压低嗓子,怕被认出来。

    天青鳞停下了脚步。

    要死了,他怎么不动了。栀儿从抹布下面瞄到他那双似乎经过长途跋涉而变得陈旧的鞋子,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天青鳞疑惑的多看她一下。

    那声音似曾相识。

    小二哥很不卖帐的把抹布从她头上拉下来,“搞什么,我还有忙不完的事要做,姑娘要是无聊请到别的地方去。”然而随即他却被栀儿秀丽无双的容貌给看怔了眼。

    “哦,对不住,姑娘要是喜欢,小的给您换条新的巾子。”

    “不用了。”多话多错,“你可以走了。”

    救命福星走了,栀儿只好拉起长长的水袖掩面。

    “这位姑娘……”跟陌生的女人攀谈绝对不是他会做的事,可是,天青鳞却踩着沉然的步子过来。

    感觉上她很是熟悉。

    “我快要晕了,好多男人,好臭!”她急中生智,装做弱不禁风,捏着喉咙造作得可怕。

    “哎呀,大少爷,您的伤要紧,大夫来了呢。”手提药箱的老大夫被人拖着来了。

    栀儿松了口气,一颗心慢慢放下。

    天青鳞跨了两步,回过头要看她的背影,也不过几步路的时间,她就被更多的人头遮去踪影。

    趁乱摸出茶楼的栀儿片刻都不敢逗留,憋着气,直看到绣花弄的布帘招牌才抚着柱子直喘气。

    昨夜心里头才挂着,怎地人就提前回来,要是让他知道她天天往外跑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记忆中的他总是在生气,其余,一片模糊。

    说是这样,为什么她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想到这里,她霍然站直,气也不喘,眼皮也不跳了,接着拉起裙子,拼了命的朝着狐狸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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