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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终章之广东

作者:夕熙
更新时间:2018-11-13 05:05:35
    三个孩子的娘的张静安在京里呆够了三个月,陪袁恭完成了述职,领了新的差事,嫁了袁舒,终于可以南下了。

    张静安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北方,当真想去看看外祖母玉太妃在南方的家乡呢。

    袁恭就笑话她不辨东南西北。

    玉太妃是湖南人,张静安是管直隶以南都叫南方的。

    可广东可比湖南还要南许多呢。

    从圣京到广东,这一路可不好走。

    张静安是想像王文静推荐的那样,一路走海路,从天津到镇海停一停,吃吃大螃蟹,看看海潮,再花几天去普陀山逛逛,然后再上船,往福建一路过来。

    袁恭却直斥王文静胆大包天,说福建浙江那一带海疆都不太平,没有倭寇,干嘛叫靖江王回福建和浙江?

    张静安这就消停了。

    毕竟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作死也不能带着孩子作死。

    所以一路坐车南下的。

    一路三千多里了啊,因为刘璞造反的事情,京城流放了一大群人,其中刘璞生母何氏的娘家就全族流放到了房陵,这才一千三百多里,都没有广东远。

    这一路上,虽然走的都是官道,可这颠簸的两个多月,也差点要了张静安的小命。

    当真让她抱怨连连。

    这当真是皇帝要重用袁恭的节奏,不是变相的流放他们么?

    袁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让她好生休息,等到了广东,就见分晓了。

    不过为了安抚她和两个孩子,特意在南京留了几日,拜访了直浙总督胡乾,顺便让张静安欣赏了一遍秦淮风物。

    南下湖南的时候,又特意拐了株洲,让她去炎帝陵转了转,并去玉太妃的故乡看了一看。只可惜,玉太妃的老家当真是没了人了,只留下她的传说,也传得都不像个人样了。

    在当地乡民的心里,玉太妃那就是飞仙了的仙女,永远还是带着乡民上山聚义时候十**岁的模样

    再走,就过了韶关,终于进入了广东。

    张静安到了广东第一感觉就是汪汪的一片绿,然后不见天日的一片白日光,根本不敢抬头看天的热。热得人洗多少次澡,都浑身**的热。

    宝宝这个野小子那一头的汗,一身的泥,就不要说了。

    三岁的牛牛儿小下巴上都磨出痱子来了。

    王文静总说广东这好,那好,一定是在骗她。

    怎么还有台风?

    吓死人了,刮起来,那真的是天地一片的黑暗,狂风肆虐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暴雨雷电,当初京城那个毁了大半个直隶的暴雨算什么?说是几十年一遇,这里可是十几天二十天就来一次。跟这台风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可台风过后就舒服了,凉风习习的,空气都带着香气,屋里屋外清清爽爽的,半点灰尘都没有。

    张静安在宣府可是吃土吃怕了的,平日里窗户都不敢多开。可这一路,就肆意地开着窗户带着三个孩子看风景。

    可算是让只见过北地苍茫风景的孩子换了一番地眼界。

    可这里推开窗就是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张静安在北方,就没见过这样一棵棵两三丈高的大树,叶子都没有,就全是红艳艳的花朵,一朵都有张静安脸盘子那么大,一开就开一片。

    沿着道路两边,一眼望不到头。

    路边都是连绵不断的绿色丘陵,浓郁的绿色,绿得都要拧出汁来,浓的似乎空气都透着清新的甜味。

    还有那水塘稻田,真是美,一片田,一块塘,再一条河,再一片果林桑园,顺着那起伏连绵的丘陵一直蔓延到了天际。

    袁宝宝扒着车窗就在不停地叫。

    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山?好像一只乌龟。

    那座山像个称砣。

    哇,这山好大!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就站在在田中间啊。

    张静安已经懒得纠正儿子不要大惊小怪的大呼小叫。因为她自己也在目不暇接。

    这山真的与北方的山不同,和她一路上见过的江西,湖南的山野不同,娇秀气的像是一块块从天庭扔下来的翡翠印章。似乎是连绵不绝,又似乎各自独立,正面看,侧面看,绕着看,怎么看都有奇趣。

    咦,哪里冒出来的一条河,陡然就变成了一条大江,江面碧绿,宽不见岸,怎么绕着山一圈又不见了?

    天啊天啊,江又出来了,江上好多船,带斗笠的人在摇船,怎么摇船的都是女人?

    嗯嗯,那是什么?芭蕉林子?好大一片,芭蕉原来可以长那么大的?袁宝宝又惊诧了起来,为什么我们院子里的芭蕉从来都不结芭蕉呢?

    侍卫去买芭蕉,买荔枝,买龙眼,还从地里砍来碧青的甘蔗。

    张静安和三个孩子好奇地一一品尝。

    袁恭索性也骑马围着她们的车驾护着,就听见车里头闹腾腾地一片。

    袁宝宝大叫,哇,芭蕉是可以吃的!

    好好吃

    囡囡也跟着惊奇的不亦乐乎,娘,这个叫甘蔗的棍子好甜,可是我咬不动拍打弟弟牛牛儿的小手,“你吃荔枝,这个硬,你更咬不动”

    张静安就压根没出声。

    崔嬷嬷年纪大了,留在京里侯府养老了。

    没了崔嬷嬷,张静安的矫情毛病少了一半,却添了七八分的肆意。

    三个孩子吃得淋淋沥沥的她也就当没看见,自己挽着袖子,一只手拿着根扒了皮的香蕉,一只手捏着颗雪白晶莹的荔枝,吃得不亦乐乎。

    袁恭索性趴到车窗上,“你们光顾着自己吃,都忘了爹了吗?”

    三个孩子一起爬过去,把手里的水果往他嘴里塞。

    只有张静安老神在在坐在那里没动。

    袁恭被儿子差点把香蕉给戳到眼睛里,这就责备张静安,“牛牛儿他娘,你这像是个当娘的样子吗?”

    张静安就斯斯文文地拿帕子擦手,“你有个做爹的样子吗?人家都是爹管儿子的。囡囡来,娘给你擦擦脸”

    收拾闺女去了,留下宝宝和牛牛儿两张满是果汁果泥的小脸蛋,瞪着一模一样的丹凤眼看着袁恭。

    袁恭哈哈一笑,长臂一伸,两个儿子一边一个,都从窗户抱出去,夹在胳膊下头骑马看风景去了。

    张静安这才急了,生怕两个小的摔了碰了的,可才将脑袋伸出窗外,袁恭早夹着两个儿子跑没影儿了。

    袁恭这一路走得极慢。

    一方面是让妻儿玩耍,不至于旅途劳累。

    另外一方面,是姜武告诉他知道。靖江王在广东,强龙和地头蛇弄得也比较复杂,如今要走了,自然要彼此清算,他做人最讲时务,自然要给足了时间让人家清理干净手尾,不去摻和那些破事。

    所以走得慢也是故意的。

    可走得再慢,也不能拖到盛夏了还在路上。

    天气太热,张静安和孩子可就受不了了。

    他们这一路到了广州,张静安才真正放下了心来。

    这街市也真的繁华。

    以前张静安只以为圣京是天下第一的繁华地方了,结果到了南京被震翻了,到了杭州被迷晕了,到了广州,简直是目眩神迷了。

    等见到程瑶和王文静的时候,她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什么都是稀奇的,什么都是新鲜的,恨不得不做这广东总兵,两广宣慰使的夫人,就换一件葛布的单衫,系一条撒花的绸裙子,就跳到黄埔港外的商行街上去看那些金发碧眼,勾鼻深目的番人去。

    不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朋友聚会,去看程瑶和王文静啊。

    程瑶如今是靖江王妃,两广总督夫人。

    袁恭和张静安来广东,她自然是先设家宴招待。

    对于张静安的那些惊诧,程瑶在广州已经快六年了,早已见怪不怪。

    王文静则笑得不行,跟看傻子似的看张静安,“都说了你来了广州就得疯迷了,现在可还抱怨不抱怨?”

    张静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宝宝袁谨就扑倒了王文静的膝盖上,“不抱怨,宝宝再不抱怨热了,宝宝要坐大船,娘说王姨姨有天下第一的大海船,顺风一跑,就是三千里”

    王文静要笑疯了,“你还说这儿子像袁二爷,我看就是像你!还顺风一跑三千里呢,你当我是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张静安就没好气,“你当袁恭是个稳重的?昨天不跟我打招呼,就带着三个孩子出门逛码头去了。掌灯了还不回来,我等啊等啊,等到元宝回来问我,有没有看到宝宝自己回来了,说是在码头走散了,险些唬走了我的真魂。”

    王文静就挑眉,“感情昨天四个码头一起封门大搜,我只因为是搜查卖烟土,感情是你家孩子走丢了?”

    张静安就叹气,“可不是吗?最后在一出卖贝壳肉的摊子上找到了他,小小年纪竟然脱了项圈和人家换烤贝壳吃,人家老板是老实,不收他东西还留着他等大人来找,要是和袁恭说的那样,把他用麻袋装了卖到西洋去给人当仆人才叫没地方哭去呢!”

    程瑶就笑,“儿子是像袁恭,这闺女确实像你吧?”

    袁熙囡囡正小大人一样地坐在自己的高脚小凳子上,一本正经地拿着汤勺,把酿豆腐里的肉丸子哙出来,再把豆腐的边边角角都扣掉,就留下酿豆腐沾了肉汤的那一点点,自己吃一口,还要往弟弟牛牛儿嘴里塞一口。

    张静安顿觉无奈,有气无力地教导囡囡,“囡囡,你又挑食,不许这么吃饭。”

    囡囡抬眼,灿若琉璃的大眼认真看人的模样就格外像张静安,“爹爹说的,我现在还可以娇气娇气,等长大了再懂事不迟”

    说得程瑶和王文静都笑了,“这是袁恭的口气,问题是,你什么时候长大呢?跟你娘似的,那就永远长不大了。”

    囡囡没太听懂,可张静安就有些恼了,“有你们这样说话的呢?当着孩子埋汰我吗?”

    程瑶和王文静都笑而不语。

    程瑶的儿子刘冠就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住地看着她们。

    程瑶在广州,当真也没什么朋友,他更没有见过母亲如此的欢快愉悦,就像他没有见过袁谨这么活泼爽朗的小哥哥,袁熙这么娇嫩美丽的小姐姐,还有袁敦这么温软可爱的小弟弟似的。

    刘冠是个乖巧而沉默的孩子,作为靖江王的嫡长子,今年五岁的他,就不免有些太过乖巧羞涩。

    他小心翼翼地给漂亮的小姐姐袁熙夹了一块雪白晶莹的鱼肉,就被小姐姐问到了脸上,“这是什么鱼?”

    他不知道,他身边的内侍就提醒,“世子爷,这是石斑”

    刘冠还没答话,袁熙已经跳到了张静安的怀里,“娘,是那种会咬人的鱼”昨天袁恭带他们去看了码头,有人刚钓上来的石斑,圆头阔嘴,嘴里都是尖牙,吓得袁囡囡不轻。

    刘冠筷子里的鱼肉也被她吓得掉到了桌上。

    张静安把袁囡囡抱起来,打也不是,训也不是,只能叹气,“都被袁恭宠坏了,我把她送给你吧,我是教不好了。”

    家里三个孩子,袁恭最喜欢囡囡是绝对的。囡囡也最娇气,最矫情,她毛病越多,袁恭就越心疼她,都成了恶性循环了。

    好一番安慰,这才将囡囡安抚好了乖乖吃饭。各自都是当娘地,总要将孩子都喂好了,才能安下心来说话。

    刘冠是小主人,虽然还有些羞涩,可是还是带着小朋友们一起去逛花园了。他和袁谨手牵着手跑在前面,囡囡让奶妈抱着,牵着弟弟牛牛儿的手跟在后头。

    袁谨和刘冠跑一会儿,就停下来等着弟弟妹妹追上来,然后再跑。

    真是时光荏苒,一转眼,六七年过去了,她们再一起饮宴玩耍,孩子都满地跑了。

    张静安和程瑶都嫁了人,就只有王文静还单着呢。

    比起在京里开新月行的日子,王文静是更瘦了些,王文静自己却不承认,只承认自己更黑了些。她现如今经常自己出海,远途的一年也要跑一次,最短也要跑到马六甲,日嗮雨淋的,自然就要黑一些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爹在四年前饮酒之后突然倒地,就这么去了。过继来的儿子十分不顶用,两下就被人挤兑掉了市舶使司的差事,王家的生意,现如今就靠她撑着。

    一撑这么多年,自己的亲事,不免就有些耽误了。好在程瑶和靖江王都在广东,在他们的帮助下,王家还是广东一霸,没人敢小看他们。

    不过王文静也宣布,“我也准备嫁人了,只是我嫁人就不好请你们来,等我嫁完了,再带来给你们看吧。”

    坦坦然的,让张静安羡慕。也有几分诧异,这是要嫁什么人啊,连观礼都不请她们?

    程瑶知道是谁,可她却不知道,就不免要追问几句。

    说来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王家的生意一向是跑伶仃洋往西南马六甲做香料珠宝药材的生意。而且王家实力雄厚,船队也庞大,往往数十只大船结伴而行。船上更是装备有火铳力士,等闲海盗根本不敢打王家船队的主义。就是一般的倭寇,看到王家的船队也要绕着走。

    偏偏就是有一次特别不巧,船队在过台湾海峡的时候遇到了风暴,船队被吹散,就是王文静乘坐的那首大船风帆断裂,顺海潮一路往东,竟是被漂到了琉球的南边。

    那边可是倭寇肆虐的地方。

    关键的问题是,王文静的船落了单不说,风帆还出了问题。

    风暴一过去,这就发现,自己竟然落入了一干倭寇小船的包围。

    倭寇船质量也不行,但是他们秉性凶残,就是以抢劫杀戮为业,而且更擅集体作战,落单的大商船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到嘴的肥肉,简直吃得不要太舒爽。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要是大船还有动力,都会做誓死一博,可船要是没有了动力,那么拼死一搏也就没有了意义。

    王文静和船老大商议之后,就让船老大带着全船的货物和水手像倭寇投降,说不得还能存得一条性命。自己却是梳洗了之后带着一把匕首把自己锁在了船舱的底部。

    女人落到倭寇手里,生不如死,王家的女儿自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王文静说得平淡,可那时候的惊心动魄是可想而知的。张静安听得心脏都要跳出心腔了。

    就在王文静准备自尽,船老大准备升起白旗的时候,突然天际却出现了一只舰队。船老大只看了一眼,就一把火将白旗给烧了,又将王文静从船舱里给叫了出来。

    他们何其有幸,是遇到了大岛王郑圭的船队。

    说起来郑圭也是最近十年海上最传奇的人物。他本来是秀才出身,落地之后与人争执,杀人后被剥夺功名通缉,不得已出海避难到了东瀛三岛。

    起初和他大兄一起做海上生意起家成了巨富。可倭寇无义,一次冲突中杀了他大兄全家,逼迫他离开东瀛南下自立,短短数年之间,他竟然南征北战一统帮了北至威海,南到琼海大大小小的海盗,坐拥数千舰船,凛然占据了数十个岛屿化外为王了起来。

    人人皆称呼他大岛王。

    郑圭最讨厌倭寇,虽然王家走得是官路,自古官贼不两立。可遇到倭寇,说不得郑圭还要帮王家一把。

    果不其然,郑圭不仅打跑了倭寇,还帮他们修好了船。算是救了王文静的小命。

    这救命大恩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圭裹挟着他们一路到了大岛,一呆就是大半年。

    说是谈生意,不过嘛,其实是郑圭看上了王文静,死活缠着要谈亲事。

    其实亲事和生意是一回事。郑圭不仅有勇有谋,人也不是没有远见的莽夫,他在海外化外为王终究不是长久之事,王家是官商,他想通过王家走招安的道路。

    这还有比老天给面子,把王家当家的大小姐送到跟前更好的机会吗?

    张静安就评价,“这人好没有君子风度。”落井下石吗?

    这涉及王文静的亲事,王文静不予置评,程瑶却白了她一眼,“你还是那么脑子一根筋,你见了郑圭再说吧。”

    第二天,张静安和王文静又相约微服去了东港码头。

    那是王家的私家码头,可规模宏大,可以一气停靠数十艘千尺以上的大船。

    张静安带着帷帽四处张望,可不用王文静指,她就一眼看到了一艘铠甲巨舰船头站立的一个高大的男人。

    一船的男人要么赤膊,要么短褂葛衣,只有他,穿着一身海蓝色的长衫,海风吹拂,他的长衫也高高飘起,衬得他伫立船头的身影愈发挺拔俊俏。

    至于面孔,因为隔的有些远,而他的面皮又太黑,张静安看得不大清楚。可张静安刚看到他,他立刻就察觉了一样地转头看了过来。

    毫不介意被看的扬眉一笑。

    张静安就看见他黝黑面孔上的一口白牙了。

    那股子张扬肆意的自信和爽朗,这就立刻让张静安放下了心来。般配啊!

    王文静问她,“怎么样?比你家袁恭如何?”

    张静安毫不示弱地点点头,“比那个叫蔡凯的好多了。”

    王文静就笑了起来,笑声银铃一样地随着海风飞了很远。

    囡囡被留下了,可刘冠,袁谨和袁敦都被带上了大海船。

    郑圭直接把袁敦扛上了肩头,带着他们船上船下的爬着玩。

    张静安这才有机会问王文静,“我觉得阿瑶的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王文静就叹了一口气,“你记不记得程家老太太当初死活不肯让阿瑶嫁给靖江王是为什么?”

    张静安就沉默了,女人嫁人,就好比二次投胎,靖江王府不是个好去处,许许多多婚姻中的困苦都需要情意来弥补,可是又有多少情意是可以被困苦和反反复复的折磨来消耗的呢?

    靖江王是庶子出身,从小被生母养大,情分自然不一般,他再如何也是个孝子。纵然是人在广东,老王妃在福建,也避免不了老王妃那边的影响。

    更不要说,新皇刘梁也并不放心这个王叔,又玩了他祖父没玩成的那一手,给靖江王送了个侧妃过来。

    侧妃蒋氏是官宦人家出身,因为家族获罪没入宫掖的。当年是先皇宫里总领的大宫女之一,眼界手段更是不凡不说,为人又很放得下身段。

    老王妃想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水平的侧妃,简直比方瑾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所以一直是抬举着这位蒋氏夫人的。为了孝顺老太太,靖江王在和程瑶成亲前,还纳了那位广东将军的妻妹。

    如今这两位侧妃也都生了孩子,靖江王每年季风过后,都要回福建一回。一去大约要三五个月,过年的时候更是纠结。程瑶带着刘冠回到靖江王府,那就如客人一样,靖江王,老王妃,两位侧妃和他们的孩子才是那王府的主人,他们才是一家人,而程瑶和儿子,就是被无形中孤立的一对。

    程家的人也劝过程瑶,要么就搬回王府,掌住了家,还能弄个孝顺的名声,和靖江王相处也更容易。

    可程瑶就是不答应。

    张静安心想,要是我,我也不会答应。

    程瑶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年靖江王悔婚回了福建,程瑶等了他两年,他什么都没做反而是纳了广东将军的妻妹,那就是放弃了两人的约定了。

    程瑶想要另嫁也是堂堂正正的。

    可靖江王呢?私下用兵,裹挟了程瑶最后逼嫁成了亲,这本来就有了隔阂。

    虽然夫妻之间,男强女弱,可总不能总要女子迁就。

    程瑶凭什么如今还要放下身价去讨好那个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好的老虔婆?

    那位蒋氏,张静安在宫里的时候也见过,都不能怪人家有手段。谁到了这个位置上,都得这么替自己打算。混蛋的就是靖江王,齐人之福是这么好享受的?

    王文静就告诉她,“这不去年程家太夫人过世了吗?过世的时候陪嫁都留给了阿瑶,却是不肯见她一面,阿瑶多刚强的一个人,这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张静安也跟着叹气,心里却将靖江王骂了一万次。还是程老太太看得透,靖江王这人不可依靠啊。

    张静安和袁恭来了广东,其实接的就是靖江王的差事。最近两年,浙江那边军备废弛,倭寇日渐猖獗,福建浙江海防一线,朝廷要寻大将处置此事,非靖江王莫属。

    而广东的海防又是另外一回事,不仅要有海防,更要维系商路。现如今朝廷早把海贸关口南移,广东成了重中之重,靖江王来广东三年多,却有点强龙不压地头蛇。刘梁看好袁恭在宣府的手段,这是派他来整肃广东的事物的。

    袁恭和靖江王见面,就不仅仅是见面,还有公务的交接。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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