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落人倒,崔三跌了个屁墩,而那根顶门杠还被那人牢牢握在手里,就好像拈着一根灯草一般。
我也是暗自咂舌不已,我在特种部队和保镖公司都待过,见过不少高手,也许这些高手,也能做出眼前这个人刚才的动作,但是绝对不能像他这样,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其实,张定和西门清早就到了,只是故意不出来而已,眼见手下的家丁吃了瘪,就连忙出来打圆场了。
张定因为有些一身好皮囊,所以第一次见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
只见他翻身下马,来到了那人跟前,抱拳道,“小人就是张定,方才下人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一二。”
“好说好说,张员外客气了。”那人把斗笠一掀,露出了真面目。
哇,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呀,古铜的脸庞,仿佛是用刀刻出来的棱角,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鼻直口方,猿臂蜂腰,身躯就像铁打似的强健。
我在特种部队见过了太多的硬汉,但是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张定是个标准的大帅哥,可是往他跟前一站,就变得黯淡无光了,就像是蜥蜴站在真龙之侧。
我的一颗心宛如小鹿乱撞,一张脸烧的发烫,自从懂事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我喊了一声小荷,“妹子,你知道吗?他就是武二郎,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金莲姐,你动了春心哟!”小荷转了转眼珠子,“这几年你都没出过张府,是怎么认识武二郎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但是我就是知道,他就是武二郎!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感觉了。”
“只凭感觉,姐姐就敢如此肯定?”
小荷摇了摇头,“不过我也希望他就是武二郎,听闻武二郎专管天下不平事,那样的话,我们两个就有救了。”
只见张定又是一抱拳,“请恕小人眼拙,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不敢,张员外过谦了。”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姓武名松。”
小荷本来瞪着大眼在听呢,突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姐姐,你猜错了,他不是武二郎,他叫武松。”
我差一点儿笑喷了,“妹子,是我猜错了,还是你孤陋寡闻了,武松不就是武二郎吗?”
这一次小荷还没接话呢,那边的张定已经叫出声来了,“原来你就是名震清河的武二郎呀,小人久仰大名,只是无缘结识,今儿上天有眼,让我得遇英雄,小人的庄子离此不远,请武二爷赏小人薄面,去吃几杯水酒便是。”
听张定说得天花乱坠,我真担心武二郎被他蒙骗了。
只见武松深施一礼,指着我说道:“承蒙张员外相邀,武二理当从命,只是方才听这位女子激昂高歌,堪为女中豪杰,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张员外要将她浸猪笼呢?”
这番话娓娓道来,不卑不亢,却又滴水不漏,好一个武二郎,真是干得漂亮,不愧是我潘胜男心目中的男神!
小荷带着满脸的疑问,“姐姐,刚刚听你小声说了一句男神,那你给妹子讲讲,男神是什么呀?”
“男神吗?”我挤了一下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他看你一眼,你就心跳加速,他拉你一把,你半个月都舍不得洗手,他一声呼唤,你就甘愿赴汤蹈火的那个男人。”
“哦。”小荷人小鬼大,竟然听明白了。
“这个嘛!”张定迟疑了片刻,摇头苦笑道:“此乃家丑,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小人实在是难以启齿,说给武二爷听。”
张定这是明摆着给了武松一个台阶下,但是话里有话,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但是武松却是油盐不进,“有道是天下人管天下事,员外爷不妨说来听听,能管武二则管,倘若真是不能管,武二撒手便走,并将所见所闻烂在肚里,连家兄也不说。”
张定方才话里有话,武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从张员外到员外爷,仅仅从他改变了对张定的称呼来看,就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这件事他是非管不可了,而且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张定当然懂得武松的话外之音,万般无奈,只得唤西门清上前了,“武二爷,这位西门清,是小人府上的大管家,也是受害人。”
我忍不住又想笑,就西门清长得就跟猪不啃的南瓜似的,还受害人?这个张定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当武二郎是瞎子还是傻子?其实,他如果说自己是受害人,还能唬唬人。这真是棋差一着,便要一败涂地了。
武松放下了背上的鱼篓和手里的鱼竿,然后坐在了路边的石碾子上,“哦,你叫西门清是,那你给我详细说说,那位姑娘把你怎么着了?”
“她想强我!”西门清猛地一回头,指着我咬着牙根说:“她不守妇道,看中了我的俊朗风姿,所以就勾引我做那种羞羞的事,我不从,他就恼羞成怒,用膝盖撞抓伤了我传宗接代的宝贝!”
“就你还俊朗风姿?请恕武二眼拙,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武松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以武二看来,应该是你看中了这位姑娘的姿,所以欲行不轨,反而被她撞伤了。”
武松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分明是咎由自取,却倒打一耙,要将两位年轻姑娘浸猪笼,实属丧尽天良!”
西门清被武松说中了要害,反而嘿嘿一笑,“武二郎,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他就是县衙里的张押司,惹了我小心我姐夫找你麻烦!”
武松劈手抓住了西门清的衣襟,不见怎么用力,已经将他提溜起来,“你这个鸟人,不搬出什么劳什子的张押司,武二可能还会饶过你,要知道俺的拳头,打的就是你这等仗势欺人之辈!”
话音声中,武松一挥手,只一拳,再听一声惨叫,西门清就飞出了一张开外,张口处,吐出了上下两排的后槽牙。
这一拳打得实在解恨,但我知道武松还是手下留情了,要知道他能够赤手空拳打死吊颈白额猛虎,西门清这个臭虫禁得起他的全力一拳吗?
武松还要打时,张定急忙上前拦住了,“武二爷息怒,看小人薄面,请您绕过他。”
武松冷笑一声,“看你薄面?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明是非,纵奴为恶,草菅人命,到了这般境地,还敢出来护短,莫非也要尝尝俺的拳头不成?”
“小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禁得起武二爷的拳头?”张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武二爷大人有大量,希望能给小人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武松寻思了一阵,起身走到了我面前,双手抓住竹笼,只是轻轻一扯,那猪笼便四分五裂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七章 待我长发及腰
我和小荷出了猪笼,小荷慌不迭地纳头就拜,“奴家多谢武二爷救命大恩。”
“姑娘快快请起!”武松扶起了小荷,却把脸转向了我,“你这女子好生没规矩,我救了你性命,难道就当不起你一拜吗?怎么像根竹竿似的杵在那里不言语?”
我上前抱了抱拳,“武二哥请了,我向来没有跪拜的习惯,自然是能免则免了,至于救命大恩,放在心里面,时刻念着想着也就是了,何必要挂在嘴上呢?”
武松大笑起来,“我只是一试,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一番如此独到的见解,姑娘如此爽快,甚合我心,敢问芳名?”
“我叫潘胜男!”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说完后觉得不对劲儿,连忙补了一句,“潘胜男只是我的小名,我的大名叫潘金莲。”
“小名潘胜男?大名潘金莲?”武松反复念了几遍,不住地点头,“小名威武,大名妩媚,两者相得益彰,你是个奇女子,倒也当得起。”
我两世为人,做潘胜男时又常常与军旅硬汉打交道,因此与武松毫无生涩,就像是相知多年的故友,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武松不发话,张定和西门清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可能是跪得膝盖都麻了,一个轮着一个咳了起来,想引起武松的注意。
武松笑了,“你这两个鸟人,想起来就起来便是,只在一旁咳个不停,还没有金莲一个弱女子来得爽快?”
张定和西门庆如蒙大赦,急忙爬起来揉着膝盖不言语。
武松走到了张定身边,“张员外,武松冒昧地问一句,你打算如何处置金莲和小荷两位姑娘?”
张定不敢做主,偷偷看了看西门清,可是西门清耷拉着一张脸不理他,就一咬牙说道:“任凭武二爷做主。”
“算你识相!”武松扭头看了看我和小荷,我真想说上一句,此生只愿跟着你走,可是嘴巴张了几张,竟然没勇气说出来。
我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潘胜男呀潘胜男,你往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哪儿去了?
小荷这个机灵鬼,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话,“武二爷,金莲姐的心思我懂,你还是带着我们走,张府我们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小荷,就你多嘴,说什么呢?”我虽然在训斥小荷,但是两朵红云已经飞上了香腮,天呐,我潘胜男什么时候也开始怕羞了?
“这?”爽快如武松,竟然也有些犹豫了,难道他看不上我?
很快地,武松又把脸转向了张定,“张员外,既然金莲姑娘和小荷姑娘不愿意回去,那我可不可以带她们走呢?”
“当然可以!”张定阴阳怪气地说:“这世道,从来就是强者为尊。武二爷的拳头够大,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武松显然没把张定的讽刺放在心上,反而微微一笑,“武松虽然拳头硬,但从来不打良善之人。既然你想讲道理,那么武松就洗耳恭听了。”
“我这个人最喜欢讲道理了。”张定回过神来,又摊开了纸折扇,摇了两下,“潘金莲和柳小荷是小人掏真金白银买来的,就是知县相公来了,也不能说带走就带走。”
“这么说,你是想要银子了?”武松的嘴角抿起了一道弧线,清澈得就像是清河上泛起那道水纹,却在我心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你想要多少银子?”
张定伸出了五个手指头,“如果是别人来,多少银子小人也不卖,但是既然你武二爷开了金口,小人当然要卖你个面子了,一口价,白银三千两!”
武松吃了一惊,“什么?白银三千两!”
“怎么?难道武二爷也嫌贵吗?”张定嘿嘿一笑,“就凭这两位姑娘如花似玉的容貌,我如果把她们卖到西关的瓦子巷里,只怕整个清河县的的达官贵人们会蜂拥而至,三千两银子算什么,最多半年就赚回来了。”
我小声问小荷,“妹子,西关瓦子巷是什么地方?”
小荷红着脸说,“那里是勾栏一条街,张定是想把我们卖去做粉头呢?”
“他敢!”我握紧了拳头,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你敢!”武松几乎是与我异口同声,“这两位姑娘可以先跟你回去,等着我拿银子来赎,但是在此期间,你要好好相待,如果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就如同此树!”
武松说着,把上半截衣服拴在腰间,肌肉的线条分明,特别是八块腹肌,比宁泽涛的还要结实,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武松俯下身,把路边那个石碾子提了起来,望半空中只是一掷,那石碾子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了起来,离地足有一丈来高。待石碾子落下,他双手一伸,轻轻接住,就像拈根灯草似甩了出去,正好砸在不远处的一颗合抱粗细的大柳树上,只听咔嚓一声,大柳树应声而断,再看武松时,却是脸上不红,心头不跳,口里不喘。
要知道那个石碾子足有三百多斤,这两条胳膊要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将它如弹丸一样耍弄。
“好!”我一阵心神激荡,忍不住大叫起来,也正是像这样的汉子,才能打得了那景阳冈上的吊颈白额猛虎。
张定、西门清还有那一众家丁,无不吓得面如土,涩口不言。
武松指着张定喝道,“你这厮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定急忙深施一礼,“武二爷请息怒,小人一定按照您刚才所言,把这两位姑娘当做亲妹妹看待,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武松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他大步流星来到我和小荷面前,抱拳道,“两位姑娘,你们暂且跟这厮回去,他不敢将你们怎么样的。”
我点了点头,“嗯,有武二哥刚才神勇一击,我们的员外爷胆子都吓破了,哪里还敢造次?”
武松又说,“姑娘请稍等数日,武松必将来接姑娘,
